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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宗主?沈宗主!”
净禅佛子的道侣大典,佛门门前人潮如织。
沈清和正在闭目冥想,闻言不耐地抬头。
看向小心翼翼的接引者:“慌慌张张的,所为何事?”
小沙弥正汗流浃背,哆哆嗦嗦地作揖:“奉净禅佛子之命,邀请沈宗主观观礼大典。”
沈清和看了小沙弥良久,倏地一笑:“我晓得,那日,净禅佛子废了罗宗主修为,除了吾妻肚子里的邪物,吾妻也激动惊惧而亡。按理说,我合该恨净禅入骨。”
“不过,也是那阿芙和罗宗主动使用邪术,才险些酿成大祸。净禅出于正义除邪卫道,我也无话可说。”
沈清和微微一笑,拱手一礼:“佛子的道侣大典,我必不会出什么乱子,让佛门难做。”
小沙弥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将人迎了进去。
沈清和双手拢进广袖,悠长地叹了口气。
整个剑宗没人知道,罗芙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
净禅佛子废了罗宗主修为,他亦乐见其成。
毕竟在剑宗忍辱负重多日,不就为了这一刻么?
他只有一点遗憾:他挚爱的阿芷姐姐,那日本应该在产床上的,竟莫名消失,不知所踪。
“和尚也要娶妻了?呵,乐子还真多。”
沈清和低喃了一声,选了个绝佳的观礼位,淡淡抬眸望去。
不可置信地惊声高呼:“阿芷姐姐,怎会是你?!”
我听到台下的呼喊,却恍若未闻。
满眼都是眼前,穿红衣更俊了几分的净禅。
可沈清和却执着地御剑飞上礼台,眼眶通红:“阿芷姐姐,我找了你许久,你竟一声不吭地来了佛门成亲!”
他情绪愈发激动,试图伸手拽我。
“你是不是受了这和尚威胁?跟我走,跟我回家——”
“你认错人了。”我收了笑意,退后一步将人拂开,目光冰冷:“我今日自愿和净禅结为道侣,请清和剑君自重。”
沈清和仍痴痴看向我,仿佛遭了重击:“你就是我凌绝峰的仆役,谢沅芷!看了近百年的人,我怎可能认错?”
我气定神闲地笑了。
“我乃自由身,识海不曾有主仆契约。若你有卖身契,不妨当作证据拿出来,让诸位鉴认一番?”
沈清和瞳孔震颤,满脸不可置信的恍然:“你,你竟早早和他有了孩子”
按剑宗门规,倘若有孕,那卖身契便自燃消散,了无痕迹。
“沈宗主,可听清楚了?”
净禅上前一步,把我严严实实地遮住揽入怀中,语气颇为不耐。
“我道侣心中只我一人,沈宗主还是回观礼台吧。莫不是死了妻子后,失心疯了?”
剑宗的观礼台却有人按捺不住,怒斥净禅:“净禅小儿休得放肆!你杀了沈宗主妻儿,沈宗主宽容大度,没找你要说法,可你莫要欺人太甚!”
“宽容大度?”
净禅喃喃自语,玩味一笑,意味深长:“你又怎知他是宽容大度,还是乐见其成呢?”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净禅不紧不慢地踱到沈清和面前,直直看进男人的眸底。
“诛杀邪物回来,我一直在想,孕育上古邪物的秘法是如何在剑宗降世的呢?”
“直到,我在剑宗后山找到了这个,”净禅示意,一旁的小沙弥扛着一物走到台上,暴露在众人面前:“这人,你们剑宗人应该都不陌生吧?”
“这,这不是早已死去的孽徒陈琦么?”剑宗长老脸色一变,后退了几步:“他早就因传播邪术被宗主处死,还扛着尸体上来作甚!”
“诸位且看,几个月过去尸体仍旧不腐,还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么?”
我听着台下嘈杂的议论,扬声道:“因为他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具傀儡!”
轰——
一直低头沉默的沈清和陡然出手,一剑刺向傀儡!
而净禅早有准备,挥出降魔杵重重拦住灵剑!
一阵排山倒海的灵力冲击后。
沈清和偷袭不成,单膝跪地,颤抖着不住呕血。
一旁的仙盟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用捆仙锁将人捆成个粽子。
沈清和染血的手掌抓住我的裙摆,目露哀求,仿佛眼中只有我一人:“阿芷姐姐,你看我一眼啊!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跟我回剑宗,好不好”
“为了我?呵,你只不过,是演戏演得太久,自己都信了。”
“自导自演动用邪术,为一己私利,使计暗害罗芙和罗宗主。你不配为剑宗宗主,更枉为修行中人!”
我平静地扯开裙摆,直直望进那双哀切的眸:“从始至终,你都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算计利用别人。此前种种我不再计较,此后,我们也不必相见。”
转头看向高鼻深目的净禅,握住他的手,双眼弯弯:“你唯一做的一件好事,就是那晚阴差阳错,让我撞见了想共度余生的心仪之人。”
“不,我不信!我不信你会移情别恋!阿芷姐姐,明明你爱了那么久的人是我,怎么会说不爱就不爱了”
沈清和被仙盟押解得越来越远,声嘶力竭的呼喊不断飘来。
净禅唇角微挑,轻咳一声,附身在我耳畔:“这还差不多。”
吉时已到,红日已升至中天。余辉洒在穿着吉服的男女身上,恍若镀了一层金边。
被仙盟处以极刑时的那刻,沈清和的目光,仍死死钉在谢沅芷身上。
他恍惚间忆起,昔日舞勺之年,定下婚约后。
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爬上树冠打瞌睡。
醒来时,一袭红衣的阿芷姐姐浅笑着仰头,就这样撞进了他心上。
那原本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日子。
可他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