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洋洋
青壮每人领到的肉票是一斤,糖票也是一斤,程沫找到梁玉珍和方红玲问她们:“你们要肉票和糖票吗?”
梁玉珍和方红玲异口同声说:“不用!”他们四个加起来每样有四斤,食材还有腊肉和咸鱼鸡蛋,这些就很足够,程沫回婆家要带肉票回去。
程沫听她们不要随口说:“今年发的肉票和糖票比较多。”去年和前年过年前发的肉票和糖票都是五两,今年翻一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给崔书记写的信起的作用。
梁玉珍笑说:“是越来越好了。”
方红玲低声说:“可能是干蘑菇和红枣能创收。”
梁玉珍点头。
程沫没有和她们说五分场出的玉米种子和麦子种子还有其他种子在别的地方种出来后创收更大,价值远远超过五分场所有的员工开支。
现在在讲究奉献,不计较个人得失,这没什么,现在困难时期就一起渡过难关,但是某些人嘴上边高喊奉献,忽悠别人做奉献,暗地里边往自己口袋划拉就很恶心了。
程沫和梁玉珍方红玲谈几句后分开去买东西,秦卫华和沈海青都买了自行车,他们不需要架子车拉东西回知青点了。
程沫和虞晏去买粮食后去买蜂窝煤,放在自行车后面,他们正要回去邮递员来了,虞晏有一封家里来的信,他拿信后两人回家,把东西收拾好后虞晏拆开信看,看信后和程沫说:“虞海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
程沫:“腊月二十我们回不去。”除非请几天假回去参加婚礼就回来,不在家里过年。
虞晏并不在意能否参加虞海的婚礼,说道:“虞海结婚并不重要,他们要我们元旦领到多少肉票和糖票就寄多少回去,他们如何好意思开口?”
如果媳妇没有药园,没有存的东西,他们未来几个月就靠这些肉票买的肉练出的油过日子,他们如何好意思说全要?
程沫不在意说:“现在的父母很少能为每个儿女处身设想,生的孩子多,便有喜欢的孩子有不喜欢的,便会偏心,若有一个孩子出息了,甭管这个孩子是他们尽力培养还是这孩子跟你一样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就设法从这个出息的孩子身上要钱要粮接济困难的孩子,出息孩子如果不愿意给,就用孝道压着,用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无所不用其极。”
虞晏不能再赞同:“确实是这样。”他在部队的记忆里就有一个营长的老娘用上吊逼迫那个营长出一半工资养老家一大家子,所以他当初才用虞海威胁虞父虞母。
随后他说:“我给家里寄一斤肉票,糖票不寄。”他们回去要带糖发给小孩子,糖票非常难换到。
程沫没有意见:“好。”她以前用糖只是做饭和酿果酒的时候用得上,所以仓库存的白糖和红糖很少,只够他们用做菜几年。
元旦是腊月初五,在梁玉珍他们婚期前一天,四方的家长都到了,分别借住在老乡家里,酒席由梁玉珍的妈妈做。
腊月十二,程沫下午请假,两点多带贺礼走去知青点,早点去帮忙,她给每对新人的贺礼是一个暖壶,并恭喜他们:“恭喜,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谢谢。”
……
梁玉珍和秦卫华,方红玲和沈海青同时道谢后收下暖壶,给她发喜糖,然后给她介绍家长们,梁玉珍和秦卫华的家长都是妈妈来,梁母很和气,脸上笑呵呵,秦母穿着最体面,比较矜持。
巧合的是方红玲和沈海青两人都是爸爸来,方父和沈父都是技术员,但沈父身上带着明显的知识分子的模样,穿着很一般也能显示出儒雅气质。
程沫微笑一一和他们打招呼,秦母在和程沫打招呼的时候看她的脸明显有挑剔,程沫不用想也知道她觉得自己长得太漂亮,她懒得管,客气打招呼便过。
他们打完招呼,梁母笑呵呵拉着程沫的手说:“哎呀,小程,玉珍写信回家提到你,去年回家过年嘴上也挂着你,我们按照你给的种蘑菇方法种出蘑菇,谢谢啊,我很想见见你,现在可见着真人,小程,你真是能干又漂亮!”
程沫微笑道:“谢谢阿姨称赞,阿姨你很亲切,玉珍是个很阳光开朗、善良的姑娘,我喜欢她。”
梁母乐得脸上笑开花:“哎呦,小程你会说话,她呀,心大,没心没肺。”
程沫:“这样很好,敏感的人多愁善感,容易伤神。”
梁母:“可不是。”然后低声和程沫说:“像林黛玉那样活得多累啊。”
程沫笑:“是。”
梁玉珍见老妈和程沫说话的情景很熟悉,这不是家长互吹嘛,吐槽:“我咋感觉你俩一样年纪?”
梁母拍梁玉珍肩膀一下:“瞎说什么?小程跟你同年。”然后笑呵呵和程沫说:“小程,玉珍爱说瞎话,你别往心里去。”
程沫并不在意,心想我活的年纪比你妈大太多,笑道:“没事。”
只是她发现秦母刚刚听了玉珍说的话皱眉,玉珍的婆婆看着明显是个很守老规矩的老派人,这种人不好相处,不过她们又不呆在一起生活。
梁母拉着程沫说话一会后开始准备菜,程沫给她打下手洗菜切菜,边和她谈话,梁母称赞程沫做事麻利,程沫笑笑回应,梁母是国营饭店的二厨,她们谈各地方的菜色很谈得来。
梁玉珍和方红玲在井边洗借来的碗,梁玉珍和方红玲嘀咕:“我妈很喜欢程沫,脸上笑得褶子都出来了。”
方红玲小声说:“我爸和沈海青他爸看着也挺欣赏程沫。”
……
梁玉珍他们摆四桌酒席,除了严队长,基本上是和他们同组干活的人,两个炕上各摆一桌,秦卫华和沈海青去借来桌子,在厨房和菜窖里各摆一小桌,在院子里太冷了。
傍晚,八个菜陆续做好,客人们也陆续到来,最后是虞晏骑着自行车载着黄和平到来,经过一番打招呼后摆席,两对新人背语录后去落坐开席。
程沫和梁玉珍秦卫华这对新人坐席,虞晏在另一对新人那里,天气太冷,饭菜在炕上也凉得快,于是大家先吃饭,吃饭后再说话,热闹到天黑便散席。
大家手快把碗筷收拾好,荷花几个姑娘不让程沫一起洗碗,和她说:“天黑了,你和副场长黄知青先回去,我们离得近。”
程沫便没有坚持帮忙洗碗,和虞晏黄和平跟两对新人还有家长们道别离去。
他们走到公路上,黄和平和程沫虞晏说:“我也有手电筒,你们骑着自行车先走。”
程沫和虞晏不会放他一人走回去,程沫笑和他说:“没事,我们不急着赶回去做什么,今天看秦卫华他们结婚,你有没有想结婚的念头?”
黄和平面对程沫坦诚说:“有,如果在这里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会结婚成家,如果遇不到不将就。”
程沫:“是不能将就。”他个人条件和家里又不差。
之后他们不再说话,顶着寒风回到场部。
麻烦
虞帆和高红在虞海的婚礼上从头到尾阴着脸,婚礼结束后虞母叫他们到堂屋来骂:“你们在老三酒席耷拉着脸,活像老三欠你们几万,你们翅膀硬了,想造反?”
换以前虞帆和高红会害怕,现在却破罐子破摔,虞帆憋屈了一天,现在很晚了还被老娘逮来骂,冷笑:“老三不欠我几万,他把自行车和收音机给我们大房,我就能给个笑脸。”
虞父听了不高兴,正想开口骂他,虞母听了老大的话怒火烧得更旺,抓起手边的杯子扔向虞帆,虞帆闪躲,杯子掉在地上发出“砰”一声裂开。
虞帆见老娘这样心里压制的火苗瞬间变大,一脚揣向墙边的小东西,发出哗啦响,怒气冲冲出去,高红可不想单独面对公婆,转身就跟着男人离去。
虞父见老大敢对他们打火生怒火,只是他还没有发作,老大两口子已经离开。
虞母大声哭嚷:“哎呦,老大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我辛辛苦苦养你们长大,给你们娶媳妇,现在冲着我发火,哎呦…不孝子,白眼狼……”
虞海的新房就在堂屋西边,堂屋的动静新婚夫妻能听很清楚,虞海听大哥的话脸上不高兴,听老娘嚷嚷脸黑,开门喊:“娘!”
虞母叫嚷戛然而止,抹泪哀哀跟虞海说:“三啊,你大哥翅膀硬了,敢冲我们发火!”
虞海说:“大哥不满我结婚置办的东西,以后存钱了给他置办同样的东西。”
虞母见老三懂事更难受了,继续抹泪说:“三啊,老二之前威胁我们跟家里断关系,老大也敢冲我们发火,他们都没良心,只有你有良心。”
虞海心里很不满老娘在这个时候闹,但他熟悉老娘的性子,要是不顺着她能折腾许久,于是顺着老娘说话,把她哄平静下来后回房。
你们想要的吗?
这几天虞帆和高红因为老三结婚花太多钱摆烂,对老两口爱搭不理,甚至提起分家,令虞父和虞母生气。
虞母大骂他们不孝,高红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住了几天,让村里人议论老两口太偏心虞海,令虞母憋气不已,昨天虞父让老大提东西去高家,才把高红和孩子接回来。
虞母把家里的乱事源头推到虞晏身上,如果之前他回来和王家女结婚,就没有退婚赔钱的事,最令她痛恨的是:有老二带头不听话,现在老大也不听话了,老大媳妇也敢跟自己不对付。
现在虞母看到虞晏心里恼火,见老二媳妇长得像狐狸精,不是安份守己的样子,于是便出言阴阳他们。
没有想到老二没有觉得自己不对,还说出要走的话,虞母心里这几天憋的火蹭的窜高,倒在炕上打滚嚷嚷:“不孝子,白眼狼,辛辛苦苦养大儿是白眼狼,白眼狼……”
虞父见老二和老二媳妇刚回到家,老婆子就来这一出,朝她怒吼:“干啥?”
虞母现在气狠了,不理会老头子的怒吼,继续滚来滚去嚷嚷:“不孝子,白眼狼,不孝子,白眼狼…”
虞帆和高红暗自兴奋,想知道老二和二弟妹怎么应付老娘撒泼打滚和哭闹。
虞桃只觉得丢脸,二哥和二嫂刚回来,娘怎么这样?
三个小孩见奶奶那样脸上没有一点惊慌,看样子已经习惯了。
程沫见婆婆的模样觉得公公脾气暴躁不是没有理由。
虞晏见老娘的模样想到在部队里看到营长老娘的疯狂样子,脸上越来越冷,给程沫使一个眼色,程沫放下手提包,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小声和小姑子虞桃说:“带孩子出去。”
虞桃感觉二哥很可怕,忙牵大侄子跟着二嫂出去。
他们刚出去,虞晏放下手里的手提箱包,挎两步抓起炕桌放在地上,踩下一脚,“啪啦”一巨响,炕桌的木头碎了一地。
虞母快速翻起来看老二把炕桌砸碎,怒火更盛,正要躺下打滚继续闹,就见老二踢老三的房门一脚,冰冷问:“老三呢?”
虞晏的语气太冰冷,气势压住全场,虞父和虞母僵住。
虞帆和高红心脏“咚咚咚咚”狂跳,老二猛啊!
虞帆压制着兴奋说:“老三和三弟妹去岳家,估计在岳家吃午饭才回来。”
哦,虞晏看向虞母说:“娘如果不会好好说话,想继续用撒泼哭闹的方法控制和拿捏我们,我就把老三屋里所有的东西全砸了!不想让我和媳妇好过,这个家没有人可以好过!”
虞晏的语气冰冷并且非常认真,没有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如果虞母继续撒泼哭闹,他真的能把老三屋里所有东西砸了!
虞父和虞母心里一抖。
好!好!好!虞帆和高红高兴得手用力握成拳。
虞父回神,提振精神斥喝:“老二!”
虞晏从虞帆和高红刚刚的表现中可以看出他们很不满老两口,脑子一转便能猜出八九成,和虞父说:“爹,你们的偏心令我们几个离心,将来还有可能反目成仇互不来往,还会影响到下一代,这真是你们想要的吗?你和娘想清楚了一家人再好好谈。”
虞晏说完从地上提起两个箱包出去,虞帆和高红两个心里爽歪歪,赶紧跟出去。
虞父的肩膀垮下,坐在炕边发愣,耳边回荡着老二的话:你们的偏心令我们几个离心,将来还有可能反目成仇互不来往,还会影响到下一代,这真是你们想要的吗?
怎会是他想要的呢?他想要儿子们兄弟齐心,有能力的帮助没有能力的,他觉得现在给老三找个好媳妇,将来老三一家过得好,拉拔老大家的孩子……
虞母“呜呜”哭起来,声音不大,但这次是真的哭了,哭得伤心,拿捏不到老二两口子,她感觉以后不仅管不了老二两口子,也管不了老大两口子了。
虞晏提着包出门走到程沫身边看向虞桃问:“我们住哪儿?”
虞桃面对这样的二哥心里发怵,强撑着回应:“西屋后面隔间,门开在后面,要从边上去后面。”
虞晏和程沫说:“我们先去放东西。”
程沫:“好。”
程沫和虞晏从边上走去后面,小孩子爱看热闹,只是因为二叔脸色冷,三个孩子没敢跟着去。
程沫和虞晏走到西屋后面推门进去,隔间很小,约六七平方米,一个小炕长宽约两米,占去房间大半,门进去右边就是炕。
两人同时看向隔墙的位置,很明显隔墙是靠后的,前面的房间比较大,炕是用青砖砌的,炕上面有被子,被面和床单都是暗青色粗布。
程沫看房间还行,除了小一点没什么毛病,开口:“还好。”
虞晏本来就对家里给他们住的地方没什么期望,也觉得还行,两人进去,虞晏使用一个清洁决把屋里的灰尘扫出去,也给两个手提箱包用一个清洁决后放在炕上。
程沫脱下背包,虞晏解下被子,他们稍收拾一下回前院,虞晏提着一个手提箱包出去。
程沫和虞晏重新进堂屋,见虞父在抽着旱烟,脸色凝重,虞母还在“呜呜”哭,见他们进来哭声加大。
程沫和虞晏脸色不变,虞晏放下手提箱包解开扣子,程沫去收拾地上的炕桌碎木。
虞晏把箱包打开,拿出两件棉马甲打开放在炕上和二老说:“程沫给你们做的棉马甲,都是新棉花新布料。”
两件棉马甲一件是褐色,一件是蓝灰小格子,看厚度塞的棉花不少。
虞母听虞晏的话哭声变小一些,一手抹泪一手悄悄抓棉马甲一把,马甲触感柔软,布料和棉花都很软和。
虞晏看见了当看不见,拿出两个纸包放在炕上说:“蘑菇和木耳。”
随后又拿出三个纸包,其中一个纸包比较长:“两条腊肉,咸鱼和干虾仁,这些东西我们农场没有,我托外地的几个战友帮忙买的。”
这事虞父知道。
虞晏又拿出三个纸包放在炕上:“程沫用玉米面和面粉做的咸味饼干,三包有两斤多。”
随后拿出一双解放鞋放在炕上说:“我托人买到一双解放鞋,不知道家里谁合适穿。”
虞父看解放鞋大小说:“我能穿。”
谁穿都好,虞晏在箱包边上拿出一个烟斗递给虞父说:“爹,给你新烟斗。”
虞父接过看锃亮的新烟斗喜欢,脸色展开,说他:“好好的炕桌,你揣碎做啥?”
虞晏看虞母一眼:“不那样,娘停不来。”
还真是,虞父叹一口气。
虞晏又说:“我出钱,爹你找木板重新做一个。”
炕桌已经碎了,还能怎么办?虞父:“成。”
程沫把碎木收拾好抱一半去厨房,又回来抱一半,见公婆缓和下来没有开口,继续抱着木头出去。
虞晏已经把给二老的东西都拿出来给他们,和他们说一声提着手提箱包出去,转去厨房,把手提包递给程沫。
高红和三个孩子悄悄看着箱包。
程沫从箱包里拿出两个纸包递给高红说:“大嫂,这是两包饼干,我自己做的,没有糖,是咸味的,希望大嫂不要嫌弃。”
高红看两包饼干不小,高兴接过说:“饼干是矜贵东西,怎会嫌弃?”
饼干!三个孩子渴望看着妈妈手里的纸包。
程沫又从箱包里拿出一个比较小的纸包递给虞桃:“桃子,我也叫你桃子吧,给你,也是咸味饼干,不要嫌弃。”
“好。”虞桃见二嫂专门给自己一份饼干,高兴接过边说:“谢谢二嫂,饼干啥味都好吃。”随后她指着小木桌上的两碗水说:“二哥,二嫂,你们喝些热水。”
程沫笑应:“好,谢谢。”
尴尬
程沫又从箱包里拿出三个小木枪,这小木枪是虞晏花点时间做的,她把一个小木枪先递给最小的男孩并和他说:“你二叔做的,你叫啥名字?”
她知道大房的三个孩子大的男孩虞飞七岁,中间小姑娘虞燕五岁,最小的虞枫三岁。
小男孩有些害羞,不过看到小木枪顾不上害羞,接过说:“虞枫。”
程沫笑笑把一个小木头枪给虞燕小姑娘,小姑娘小苹果脸,脸上气色不错,微笑问她:“你叫啥名字?”
“燕子。”虞燕回答接过小木枪后跟二婶道谢:“谢谢二婶。”
有礼貌的小姑娘,程沫赞许看她,然后把最后一把木枪给大孩子虞飞问:“你是虞飞吧?”
“是。”虞飞接过木枪后顿一下说:“谢谢二婶。”
虞枫见哥哥姐姐都谢谢二婶,看看二婶后跟着说:“谢谢二婶。”
程沫笑和他们说:“木枪是你们二叔亲手做的。”
现在家长教育孩子基本上是打压式教育,三个孩子几乎没有被大人称赞过,被二婶称赞高兴,脸上笑得开心。
虞飞带头跟二叔道谢:“谢谢二叔。”
虞燕和虞枫异口同声说:“谢谢二叔。”
虞晏跟他们点头回应。
程沫最后拿出两包咸菜放在小桌子上说:“这两包是咸菜。”然后把箱包递给虞晏后端起碗喝水,虞晏接过箱包拿回他们住的房间放。
高红听是咸菜没有在意,看二叔很自然从二弟妹手里接过行李包这一幕羡慕,虽然只是小小的一点事,但能看出来二叔很疼二弟妹。
三个孩子拿着玩具盯着妈妈手里的两个纸包,想吃饼干的眼神快成实质。
高红无奈打开一包饼干,分给他们一人一块,然后问程沫:“二弟妹吃吗?”
程沫回:“不了,你尝尝我做的饼干,我自己感觉还不错。”然后看向虞桃说:“桃子也尝尝。”
“好。”高红和虞桃回应尝了饼干,都觉得好吃。
虞桃称赞:“二嫂,很好吃。”
高红:“好吃,二弟妹,里面放了啥?”
程沫回道:“玉米面,面粉,油盐,花椒粉,鸡蛋。”
高红:“你放了这么东西,怨不得好吃。”
三个孩子吃了一个饼干又盯着妈妈,高红只好再分给他们每人一个并和他们说吃两个就够了,重新包起拿去自己的房间放,再回厨房完成中午的饭。
虞桃也开心拿自己的饼干回房间放再回厨房。
堂屋里,虞母已经哭停,心里还是不甘心,想装生病让老二媳妇伺候,趁机折腾她。
虞父很了解枕边人,和她说:“老二对家里真的没有多少感情了,你越闹腾越令他离得更远,现在老大和老二都讨厌老三,我们百年后他们真有可能翻目成仇,你心疼老三,你说咋办?”
虞母怔住,老三从小乖顺,长得好,又会读书,会哄着她,最得她心,她想到自己和老头子百年后老三被两个哥哥合伙欺负,心揪起,不能……
晚一些后,一家子在堂屋炕上吃午饭,因为不久前发生的事,饭桌上很沉默。
午饭很简单,每人一碗玉米糊糊和两个玉米饼,一个炒白菜和一碟萝卜咸菜。
程沫心里有些疑惑,按说虞家村的土地好,庄稼收成好,分的粮食比较多,家里有五个壮劳力挣工分,只有三个小孩,有虞晏每个月寄回来的十元养老钱,还有虞海的工资,还养了一只猪,饭菜应该会好些。
明天就是除夕了,年底了还吃这样?
吃完饭程沫和高红虞桃把碗筷收拾去厨房洗,她和虞桃洗碗,高红在旁边看着程沫白嫩的手问她:“二弟妹,我听我男人说你也是干农活的?”
程沫:“是,我们农场和村里差不多,种冬小麦和玉米。”
高红很不解:“那你的脸和手咋这么嫩滑?”她脸和手都白净光滑,根本不像是做农活的人。
程沫当然不能说自己修炼,推说:“天生体质。”
高红和虞桃脸上羡慕不已,这体质也太好了!
碗筷没什么油,很容易洗,程沫和虞桃洗好碗筷后从厨房出来,和高红虞桃道别回他们住的房间,房间门开着,虞晏站在炕边见程沫回来和她说:“我们给虞萍送去点东西。”
“好。”程沫知道虞萍比虞晏小两岁,嫁在隔壁陈家村,跟虞家村同一个大队,现有一儿一女,以前虞晏从部队回家养伤的时候虞萍挺着大肚子积极帮他找大夫看腿,帮他找外敷的中药,虽然对腿伤没多少作用,但心诚。
虞晏提起炕上收拾出来的碎花布袋,他提着不太和谐。
程沫笑和他说:“袋子给我提吧。”
虞晏把袋子给她,两人到前院只见虞飞,和他说一声出去,到外面又不断碰到人,不停地跟人打招呼,村里人听说他们去陈家村脸上了然,这是去给虞萍送东西。
出了虞家村东面,走过一大片庄稼地便是陈家村,程沫和虞晏走十一二分钟便到达程家村。
虞萍结婚的时候虞晏还在部队,回来养伤的时候没有去过她家,不知道她家的位置,程沫问一个大娘后两人走过去。
虞萍正在厨房和妯娌一起煮做豆腐的豆汁,听婆婆在外面喊:“老大媳妇,你兄弟来了。”
虞萍觉得奇怪,这时候大哥来找自己做啥?她到门口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惊喜喊:“二哥。”看向二哥身边的人喊:“二嫂。”心想二嫂也太俊了,大哥说的话一点也不假。
虞晏“嗯”应一声。
虞萍长相清秀,和虞桃有五分像,气息很纯朴,脸上红润,衣着整洁,看样子过得还不错。
程沫对虞萍印象很好,微笑跟她打招呼:“你好,在忙?”
虞萍笑说:“哎,在煮豆汁做豆腐,二哥二嫂,进屋里坐。”
虞萍的婆婆也招呼他们:“进屋里坐。”
程沫脸上迟疑:“厨房里煮着豆汁。”
虞萍:“没事,里面有人。”
好吧,程沫和虞晏随着虞萍进堂屋,她婆婆没有进来,堂屋里也没有人,程沫见没有人问虞萍:“孩子呢?”
虞萍说:“我公公和陈鹏小叔出去玩,两个孩子跟着去。”
程沫问:“小的孩子走路稳吗?”
虞萍:“他爹抱着。”
程沫把袋子递给虞萍说:“我们难得回来,给你送点东西。”
虞萍接过袋子道谢后给他们倒水,相互问候,聊一会后虞萍的丈夫陈鹏带两个孩子回来,打招呼后程沫给两个孩子发糖逗他们,虞晏和陈鹏不熟悉,两人尬聊。
二十几分钟后程沫和虞晏跟虞萍一家道别回去。
他们回到家门口虞飞便跟他们报告说三叔三婶回来了,程沫跟他道谢后和虞晏进堂屋。
虞海和陶玉梅坐在炕边,见虞晏和程沫从门口进来,只觉得压迫感迎面而来,站起来喊:“二哥,二嫂。”
虞海心里很惊讶,爹和大哥去农场回来说二哥变化很大,没有想到变化这么大,二嫂真的又高又漂亮,感觉是个不简单的人。
陶玉梅见到二嫂后只觉得自己的优势荡然无存。
虞晏回应:“老三,三弟妹。”
程沫微笑回应:“小叔,三弟妹。”
虞海长相白净斯文,这在农村不常见,陶玉梅也是鹅蛋脸,长相不错,两人看着挺相配。
程沫不了解他们,不予置评。
虞父和虞母坐在炕上,虞父开口:“上来坐说话。”
程沫和虞晏没有脱鞋上炕坐,侧坐在炕边,他们不主动说话,虞母反常地安静,虞父和虞海陶玉梅也没有出声,都不说话,场面尴尬。
小会,虞父抽一口烟打破沉默问程沫:“老二媳妇,你们去陈家做啥?”
程沫回道:“我们去给大姑子送点东西。”
虞母马上问:“送啥东西?”
程沫如实回答:“饼干,糖,咸鱼,一块布料。”
虞母不满:“送这么多东西,她是小,你们给她送布做啥?”
程沫没有被虞母不满影响,微笑道:“因为虞晏以前回来养伤,大姑子帮他找大夫和找外敷的药。”
场面因为程沫的话又变安静。
虞晏站起来说:“爹,没什么事我们去队长家一趟。”
程沫也站起来。
虞父:“去吧。”
程沫和虞晏回房间拿点东西去虞队长家,虞立华见到他们脸上笑得真心,他媳妇华婶热情接待他们,相比虞父虞母,程沫和虞晏跟虞队长和华婶相处更自在,更有话谈。
四人谈一会后虞立华说:“今年我们大队用新的玉米种子种,收获几乎翻了一倍,上面给我们大队种平菇方法,要我们明年种平菇,听虞帆说小程会种蘑菇,小程,是不是?”
程沫微笑回:“是。”
华婶称赞程沫:“你可了不起。”
程沫回道:“种蘑菇不算难,我觉得比种地还容易。”
虞帆担心明年种不出蘑菇才问程沫,听她这么说提着的心放下一半,又问她:“种蘑菇最难的是啥?”
程沫:“我觉得是培养菌丝吧,用来培养菌丝的坛子一定要干净。”固体菌丝今年种出来了,只是出菇比用液体菌丝出菇稀疏,她上报后场长放弃培育固体菌丝,她没有坚持要培育,因为现在就算是麦麸也是难得的东西,等不缺粮食的时候再做吧。
虞立华听后用一个本子和笔记下。
程沫见状知道虞晏为什么带自己来看他了。
两人约坐半个小时后跟虞队长和华婶道别回去,在路上又碰到许多人,跟许多人打招呼。
程沫发觉这里大多数男人和严家沟的大多数男人有很大不同,这里的男人很松弛,严家沟的男人有紧迫感和坚韧。
也许是因为这里土地肥沃,除了特别干旱的年份,庄稼每年都能丰收,生存环境相当优越,而严家沟以前的生存环境很恶劣。
晚上的饭是高红和虞桃做的,程沫给她们打下手,一顿饭做多少饭做什么菜由虞母决定,程沫庆幸自己没有跟婆家住在一起,不然肯定热闹非凡。
做饭的时候高红压低声音和程沫说:“三弟妹结婚后祖坟
程沫觉得这个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还不如分家,以免加深矛盾,直到兄弟反目成仇。
此时堂屋里,虞晏拿五张十元递给虞父说:“爹,三十元是给你们过年,二十元是买木板做炕桌的钱。”
虞母很不满老二只给他们三十元过年,质问他:“你们结婚后领了八个月的工资,就给我们三十元过年?”
虞晏平淡看虞父和虞母的脸后,语气带着深深寒意,开门见山地说:“我十六岁就开始帮着养家,现在每个月给你们寄养老钱,对家里付出还不够吗?”
虞父和虞母听老二充满寒意的语气心神一震,虞母心生胆怯,现在的老二真的很可怕。
虞晏顿一下又说一句:“我的忍耐力有限,不是无限。”
气氛沉闷,小会虞父说:“够了!”
虞晏:“那就行,我不希望在过年期间又折腾出什么事。”他说完看西屋房门一眼出去。
虞母很憋屈,手拍一下炕,怒气冲冲说:“这是儿子吗?这是祖宗!”
虞父虽然也比较喜欢脾气好的老三,但没有老婆子那么偏心,抽一口烟闷闷说:“老二吃了很多苦,以前寄回来的钱都是血汗钱,老三没有真正苦过,老二是真正寒心了。”
虞母愤愤:“我们是他爹娘!”
虞父此刻很清楚:“没用!”
晚上的饭菜比中午好,有猪肉白菜炖粉条,肉片炒木耳,蒸咸鱼,烧冬瓜四个菜,十二个人分男女两桌吃饭,刚好分半,摆菜的两个炕桌是从二老和大房的房间里拿出来,女人这一桌的菜明显比男人那一桌少许多。
这明显是习惯,程沫心里虽然不喜但没有出声。
高红从摆饭的开始就看陶玉梅眼神不善,大家落坐后陶玉梅忍不住开口问高红:“大嫂,我没有得罪你吧?”
虞母瞪老大媳妇。
高红看婆婆的反应嘴角冷笑,回应陶玉梅:“没有,三弟妹真是个聪明人。”
正常人都能听出是反话,陶玉梅脸上不满:“大嫂,你啥意思?”
高红:“没啥意思。”
虞母敲一下桌子:“吃饭。”
饭吃到一半,虞母开口和程沫说:“老二媳妇,我听老大说去你们那里看到老二做饭,你嫁来我们家要守我们家的规矩,女人要伺候自己的男人。”
虞晏听了脸上不悦,虞父见老二变脸心里叹气。
程沫平淡回道:“娘,新华国成立后男女平等,男女同工同酬,女人参加劳动有了收入,男人也要承担家务事,女人伺候男人是封建余毒!”
虞母脸色变了变,没法反驳,含着怒气又问程沫:“你怀上了吗?”
催生来了,程沫依然平淡答:“没有。”
虞母便说:“那你找大夫看,拿药吃药,老二年纪不小了,跟他同龄的人孩子已经能打酱油。”
程沫回:“我身体很健康。”
虞母看程沫白里透红的脸,下命令:“那也要找大夫看。”
程沫随口回应:“哦。”
虞母听程沫随便回应心里恼火,说自觉得是很重的话:“老二媳妇,我是为你好,女人没有儿子将来老了不能进祖坟。”
用进祖坟威胁自己?
程沫不稀罕进虞家祖坟,回道:“我到西京的时候心想这个地方有三千多年的历史,这片土地不知道埋了多少代人,将来我老了要火化成灰,撒在山上,或者海里和河里都行,不埋在土里跟先人们挤。”
所有人听了程沫的话目瞪口呆,那不是尸骨无存了吗?
随即程沫又说:“我觉得只要积的功德足够,老了过逝后怎么葬都不是问题。”
虞父问虞晏:“老二,听你媳妇的话,你怎么说?”
虞晏开口:“我们这里在一两千年前很可能是坟地,还可能是哪个大家族的祖坟。”
场面瞬间安静得可怕。
高红暗咽口水,吃一大口玉米饼压压惊,二叔和二弟妹不愧是两口子,说话都这么惊世骇俗。
虞父心里则想他们族谱有多少年了?这里在一两千年前会不会真是哪个大家族的祖坟,不行,等下就去找人翻看族谱。
程沫和虞晏说的话把大家干沉默,安静吃完饭后散去,虞父摞筷子后急冲冲出去。
虞晏和程沫她们一起收拾碗筷,虞桃说:“二哥,我们收就好。”
虞晏:“没事,我不是地主家少爷。”
虞母本想说老二,听他的话噎住。
还没有走的虞帆虞海:老二(二哥)骂我是地主家少爷,嘴真毒!
陶玉梅收碗筷磨磨蹭蹭,听虞晏的话手一顿,加快速度。
高红听了虞晏的话很高兴,很后悔几年前他回家养伤的时候给他甩脸子,觉得当时自己真傻,明明是婆婆不干人事。
程沫和虞桃用热水把碗洗后收拾一下厨房,然后舀水洗脸洗脚,洗脸盆是共用,程沫很后悔没有带搪瓷盆来,回房拿毛巾来随便抹一下,回房间再在药园里打水重新洗干净。
虞晏留意虞父回来后单独和他说:“爹,明天清早我和程沫进山,看能不能给明晚添一道菜。”他们主要目的是进山玩,回来半天就有不少事,他们懒得在家应付人。
天气太冷还可能下雪,虞父不同意:“明天年夜饭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不用你们进山弄。”
虞晏:“我们饭量大,回来吃不到半饱。”
虞父去农场的时候听说老二和老二媳妇跟同一个师傅练过武的事,也知道练武的人饭量大,沉默一下说:“成,你们小心。”
虞晏:“嗯。”
天气太冷,天黑后大家都回房间烧炕上炕睡觉。
家里给的自制油灯太暗,程沫在房间里点着蜡烛,从仓库拿出一个床单铺床,虞晏在一边拉直,他们刚铺好床单就听到隔壁传来清晰的声。
程沫一脸黑线,赶紧从仓库里拿出阵器,设下一个小隔音阵,声音听不见了。
程沫看手表刚过八点,和虞晏说:“设隔音阵后有人来敲门听不见,不知道等会有没有人来找我们。”
虞晏便说:“隔段时间我用神识看门口。”
程沫:“好。”随即她拿出两个枕头放在靠门口位置。
两人脱下厚衣服上床钻进被子里,程沫窝在虞晏怀里说:“上午我从堂屋出来后有点担心你把老太太气坏了。”
虞晏:“她身体很好,我有分寸。”
程沫:“那就好。”
随后程沫从仓库里拿出三国演义和隋唐英雄传,她看三国演义,虞晏看隋唐英雄传,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到十点他们去上厕所,回来夫妻俩爽一回后睡觉。
第二天天刚蒙亮,程沫和虞晏就起来,虞晏叠被子,程沫把床单和枕头收进仓库,他们到前院洗漱后喝点热水便拿着斧头和麻袋进山,寒风吹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两人走得很快,到山上后程沫从虞晏手里接过斧头和麻袋收进仓库,继续赶路。
山外围没有大树,只有灌木,虞晏带着程沫直奔深山,到深山边缘停下,深山里树木也调零,能看比较远。
他们找个偏僻风力比较小的地方做面条和炒两个菜吃,吃面条后胃很舒服,他们收拾好东西后牵着手看风景,现在的风景很一般,但是比在家里应付人好。
程沫笑问虞晏:“入世修行,我们这样是不是逃避的心态?”
虞晏不觉得:“我们并没有逃避责任和问题。”
好吧。
随后他们在深山里闲逛,遇到一群狼,被虞晏用神识压制吓跑,快到十点他们认真找野猪的踪迹并追踪,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在一个山谷里看到一群野猪,虞晏用剑在一只
比较小的的野猪脖子上划一道,那只野猪很快倒下,野猪群惊得四处逃散,有两只向他们冲来,虞晏用神识压制几秒,两只野猪改方向逃跑。
野猪都跑走后程沫和虞晏走到倒在地上的野猪,虞晏提起野猪后脚,倒立起野猪,猪血流得更快,等猪血流光后程沫拿出麻袋装野猪,虞晏提着出深山。
程沫没有把野猪收进药园是里面温度高,担心野猪在药园里继续流出血把麻袋染红,提进村的时候不方便。
两人走出深山到外面山脚过一点了,到山脚后换程沫提麻袋,斧头也放进麻袋,她提着麻袋轻飘飘,任谁也不会想到里面是一百多斤的野猪。
程沫和虞晏回家路上碰到人不多,打招呼别人问他们去干啥,虞晏一律回:上山玩顺便捡点树枝。
果然没有人怀疑。
程沫和虞晏回到家便进厨房,程沫把麻袋放下,发出“砰”一声。
厨房里高红虞桃陶玉梅正准备做年夜饭,高红知道他们进山,问:“是啥?”
程沫弯腰把斧头从麻袋里拿出来,再把野猪拉出来。
高红和陶玉梅虞桃吃惊,脑子里第一个想法是:刚才二弟妹(二嫂)提着麻袋轻飘飘。
程沫和她们说:“烧水杀猪!”
高红三人高兴,马上忙活起来,向大锅里倒水的倒水,烧火的烧火,在堂屋里的虞父和虞帆听到动静来厨房看到野猪,脸上露出笑。
虞父交待大家:“别让三个孩子看到,也不要谈让他们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