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的一年
叶国华送走程沫后抽着烟边走神,他来基金工作后才知道程沫以前不止资助这片区的贫困生读书,还陆陆续续给孤儿院捐了不少钱。
之前他不理解程沫为什么给孤儿院捐那么多钱,却从来不买东西去孤儿院慰问和送温暖。
现在理解了,孤儿院的孩子没有父母关心和爱护,得到一点点关怀非常高兴,给他们送温暖看起来是件好事,实际有些残忍。
孩子得到关怀和温暖,就渴望得到更多,希望关心他们、给他们温暖的大人们常去看望他们,甚至把他们放在心上。
但这不可能,人的精力和感情是有限的,送温暖的人有工作有家庭,没有精力长时间去关怀和爱护孤儿们,隔很长时间才去一次。
很多人去看望孩子们离开的时候会跟他们说:我下去再来看你们。
我下次来看你们。
这是成人的社交话术,成年人不会当真,孤儿院的孩子却当会真,期盼给他们些许温暖的人再次来,他们注定要经常失望。
孩子们在得到一点关怀,得到一点温暖又失去的心情中反复煎熬,对他们有些残忍。
而自己,是其中的一个。
他给不了孤儿院孩子们需要的持续关怀和爱护,还有陪伴。
他还是想得不够多。
只是现在这样也不能疏远他们。
多么希望人间没有疾苦,可又怎么可能?
“唉!”叶国华叹出一口气气抓一抓头发,不喜欢思考的他做这份工作后会思考了,变得善感。
程沫不知道叶国华心里的纠结,碰见
虞家人都知道潇潇性子清冷,加上她的工作令大家敬佩,问的话并不多,午饭后程沫便和潇潇跟大家道别回西京。
潇潇开车,进城后跟妈妈说:“妈,我们去喝杯咖啡吧?”
两年前梁姨来西京玩,她每天在企鹅上听姐姐报告妈妈和方姨梁姨去哪儿玩,她们玩得有多开心,还跟年轻人一样去酒吧。
姐说她们去酒吧时老爸在家坐立不安,担心老妈看年轻俊俏小伙子(这点姐姐纯属瞎扯)。
那时妈妈每天也在企鹅上跟她简略说去哪玩了,从文字上可以看出妈妈当时很开心。
妈妈和方姨都很有小资情调,那时她想有机会回家就跟妈妈去咖啡店喝一杯咖啡。
至于老爸,他有妈妈就够了。
程沫笑应:“好,今天二十八了,不知道咖啡店还开不开?”
潇
潇:“我们去看看。”如果不开,年后再约妈妈出来喝咖啡,她几年没有回家,假期到元宵节后。
“好。”
咖啡店还营业,母女俩进去各点一杯咖啡和一份小蛋糕。
潇潇和妈妈边一起喝咖啡吃小蛋糕,边闲谈,嘴角一直高高翘着,眼里的笑意溢出,肉眼可见的开心。
程沫知道潇潇平时也喝咖啡,见她高兴,劝她:“咖啡每天不要喝超过三杯,超过了对身体不好。”
潇潇:“我平时喝不多,我高兴是因为跟你在咖啡店一起喝咖啡。”
原来是这样,程沫听了高兴,笑道:“你这么说我就高兴了,回去跟你爸说,他指定吃醋。”
潇潇了解老爸:“他才不会,等会我们去看花店有没有开,我买花送你。”
孩子爱自己的心意,程沫开心接收:“好。”
……
母女俩喝完咖啡后去找花店,找了好几家找到一家营业的,潇潇买两束花,一束当场给妈妈,一束带回家给爸爸,省得老爸吃醋。
回到家,潇潇把花递给爸爸:“爸,送你。”
虞晏看老婆手里的花,道谢接过花束,眼神在潇潇脸上探究几秒,按她的性格,不会有这个行为,是悄悄谈恋爱了?
潇潇坦然迎着老爸探究的眼神,解释:“之前姐给妈妈买花就跟我得瑟。”
原来是这样,虞晏:“……哦。”
程沫“噗呲”笑,这俩孩子,有趣的好胜心。
十几分钟后,畅畅回来换衣服后姐妹俩去九寰酒店跟朋友们聚会,晚上住在酒店,借手机
梁玉珍好奇看了方总几人几秒,程沫和方红玲看他们一眼便转开目光,对方也看她们,她们向没人的地方走去。
负责这片区的工作人员给她们提供欧式钓椅,她们挂上买的饵料钓鱼。
工作人员问程沫三人喝什么后很快给她们送来。
梁玉珍喝着热乎乎的奶茶赞叹:“这里服务真好,享受!”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随后她压低声音说:“方总那个最高的保镖又高又帅,身板倍儿直。”
方红玲昨天就留意到了,赞同:“是蛮帅的,跟明星差不多了,他去做演员肯定红。”
梁玉珍说的是正是姓叶的小伙子,程沫干巴巴说:“确实。”
梁玉珍说那个保镖帅只是随口说说,转话:“估计这湖里的鱼跟鸣涧山庄水库里的鱼一样好吃,一样难钓。”
“估计是。”
程沫和梁玉珍同感,程沫:“下午我们去镇上买些小鱼回来,我做点鱼饵。”
这湖里的鱼谁钓起来归谁,别墅的厨房配置齐全,她们可以做鱼吃。
“好啊。”
“好啊。”
梁玉珍和方红玲在鸣涧山庄用程沫做的鱼饵钓鱼,钓得过瘾,这会听她说做鱼饵忙不迭赞成。
三人晒着太阳,边看鱼竿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小会程沫注意方总身边多一个带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两人看着相谈甚欢。
大半个小时过去,程沫三人的鱼竿动也不动,她们也不在意。
水和饮料喝多了容易上厕所,湖边隔段距离便有片小竹林,小竹林旁边修着干净雅致的厕所,方便钓鱼的人解手。
阳光渐变暖和,还是没有鱼咬钩,程沫出名
程沫和虞晏回家,畅畅的幸福指数直升,早上有早饭,吃完早饭带一盒肉菜去上班中午吃,晚上多晚回家都有热乎乎的东西吃,不用惦记着搞卫生。
畅畅心想要不是了解爸妈不喜热闹,不喜被打扰,她都想娶老公,一想结婚后搬走,谈恋爱的甜蜜都谈去几分。
程沫回来查看启梦基金半年来情况,没有啥大事,有件事在处理中,工作人员孙进东核实求助姓何的一家,何家有钱,达不到援助条件,他拒绝援助何家后被何家兄弟打致受伤,基金请的律师向法院提告打人者。
两年前随着启梦基金名气传出,来基金求助的人越来越多,全职工作人员扩大到十六人,兼职有二十多人。
求助的人当中也有条件好,不需要帮助却来求助的人,基金核实后拒绝援助,对方不满怒骂,甚至动手打工作人员。
程沫不惯着那些人,明文列出一条规定:只要工作人员被打,马上报警,受伤的去医院验伤,请律师告打人者。
打人者害怕上法庭,老实请求和解并道歉,需要赔偿医药费的,赔偿医药费。
孙进东是第五个被打的人,他的手被打断,是被打最严重的人。
程沫了解事件始末后问李国华:“距离开庭还有三天,何家那边还没反应吗?”
李国华:“还没有,何家好像没有和解的意思。”
程沫:“那就真上法庭。”
李国华脸上担忧:“我感觉何家在憋着坏。”
程沫不解:“孙进东被何家兄弟打断手是事实,难不成他们还敢杀人?”
李国华也不知道。
当晚他们就知道何家人想干啥,他们在本地电视新闻上看到何家瘫痪的老太太跟记者哭穷,说家里欠着债,说开始孙进东答应帮助她,她很高兴,后来不知道孙进东为啥说不帮她了,她两个儿情急推了他一把,他自己摔倒摔断手,基金就把她两儿子告上法院,坏心肠。
随后何家兄弟出现在屏幕上诉苦,说他们做生意亏钱,欠了债才会跟启梦基金求助,但孙进东不相信他们,啥啥的。
程沫看到新闻脸上惊讶:“何家人还真敢?”
同时她很不解,何家跟记者说诉苦,在电视新闻播出,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想道德绑架基金?
让基金付何家老太太的治疗费?
程沫没有跟虞晏说孙进东被打的事,虞晏见电视上提到启梦基金,问程沫:“什么情况?”
程沫跟他简单说何家情况,孙进东被何家打致断手。
同时电视屏幕上画面转到记者采访孙进东,孙进东说何家两兄弟做沙石生意,住新房子,有小车,何家不是贫困家庭,不在基金援助范围内,说自己怎么被何家兄弟打断手。
虞晏听程沫说后说:“看面相,何家兄弟不是善茬,他们可能觉得启梦基金背后不是大企业,不是名人,可以咬一口。”
程沫:“……”,这个理由可以。
“铃铃”
程沫拿起手机按键:“喂。”
方红玲着急的声音传来:“启梦基金上电视新闻了,怎么回事?”
程沫跟她说何家情况和孙进东被打实际情况,然后说:“何家兄弟可能觉得我们基金背后不是大企业,也不是名人,好拿捏。”
方红玲知道做沙石生意有多挣钱,何家明显是在污蔑启梦基金,愤愤:“何家人怎么那么坏?”
程沫语气很平静:“世上什么人都有,用不着生气,我们能应付,不用担心。”
方红玲还是担忧:“要是现场目击者收钱做伪证说孙进东自己摔倒,怎么办?”
程沫刚刚看新闻就想到这个可能,如果情况对孙进东不利,法官判何家无需道歉和赔偿医药费,医药费是小事,但孙进东会难受,到时候就让大家开解开解他。
这口气她和虞晏当然不会忍,等风声过后,他们会好好教训何家兄弟一顿,比起文斗,他们更喜欢动手。
于是回道:“那只能接受,启梦基金不是企业,名声受到影响也无所谓,我们只是在有余力之下做慈善,不是当成事业做,基金的善款主要来源是我和虞晏,我娘家人捐赠,港城盛和集团张家捐赠,微澜公寓租金,社会捐赠占的比例很少,实际不会受到影响。”
方红玲想想也是,两人又说几句后挂上电话。
随后程沫的手机被打爆了,先是李国华打给她,然后是亲戚朋友打电话关心问情况,她不断跟关心他们的人解释事件始末。
虞晏也接到虞帆和几个侄子的关心电话,因为虞晏一惯冷淡,虞帆他们打不通程沫的电话才打给他。
畅畅九点多回来程沫还在接电话,今晚畅畅加班,没有看新闻,她在回家路上接到朋友的电话才知道启梦基金上新闻了,不知道事件来龙去脉,在老爸身边坐下低声问:“爸,启梦基金上新闻了,啥情况?”
虞晏低声跟她说事件始末。
畅畅听了并没有气愤,觉得是小事,说:“不是大事。”
虞晏当然不认为这是大事:“嗯,厨房有红烧牛腩,要吃宵夜吗?”
畅畅肚子是饿了:“吃,我自己去下点挂面拌牛腩吃。”
虞晏:“去吧。”
他们觉得是小事,虞帆和高红虞萍虞桃他们觉得这是天大的事,为虞晏程沫愤愤不平,做好事还做错了?
程沫在电话里跟他们解释了他们还是担心,高红跟虞帆说:“要不咱去西京帮忙?”
虞帆不赞成:“咱去能帮啥忙?”
高红匪气道:“去揍何家兄弟,叫上虞萍虞桃,打架的时候你趁机装病倒下。”
虞帆没有文化但不是无知:“这方法不行,去医院我就穿帮了,反而帮倒忙,给老二他们惹麻烦。”
高红闻言打消去西京帮忙的念头:“我打电话问燕子。”
虞燕接到老妈的电话询问,回道:“不是啥大事,二婶做了这么多年慈善,帮助过的人无数,知道感恩的人居多,基金和他们的名声都不会受到影响,而且二叔和二婶很厉害,他们不会有事。”
高红不解:“你二叔已经退休,你二婶又不开大公司,只是在家开个工作室,能行吗?”
虞燕:“行,二婶的中医医术很厉害,特别是针灸,想找她治病非常难……人脉很广,我叫张瑞留意了。”
高红听虞燕的话后放下心:“那就好。”
次日早上,程沫出门买肉受到街坊邻居的热心问候,程沫微笑感激大家的关心。
魏淑芬跟程沫建议:“这么多年,你们帮了那么多人,我们找你们帮过的人找记者澄清。”
没必要,程沫忙说:“不用,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基金不会受到影响,你跟大家说一声,说我们不在意,基金不会受到影响。”
魏淑芬见程沫不赞成自己的提议有些失望:“好吧。”
程沫回到家把肉放进冰箱,洗手出来,虞晏刚好煮好两杯咖啡,放在餐桌上。
程沫走近餐桌端起一杯喝一口咖啡说:“街坊邻居们挺关心我们,都在替我们担忧。”
虞晏坐下:“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网上已经有相关报导了。”
虞晏虽然淡漠,跟街坊邻居们的关系几十年如一日的冷淡,但知道绝大部人温良,邻里相互帮助,部分人天生热心助人,这个社区的人总体上很不错。
“我看看。”程沫说着放下咖啡,边坐下边打开手提电脑边笑说:“这得亏去基金做志愿者的人平时说基金的好话,要不然大家也没那么相信基金,相信我们。”
她不爱串门,不爱跟妇女们唠嗑,跟街坊邻居们交情不是很深,还不如畅畅跟邻居们熟稔。
也有这个原因,虞晏:“嗯。”
程沫点开新闻网,果然看到启梦基金的相关报导,报导客观,没有偏向。
程沫:“这下启梦基金在全国出名了。”
她刚说完便接到程立行的电话询问,程沫跟二哥说事件始末。
程立行听后觉得是小事,问程沫:“下半年你们还出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