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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妈一直在跟苏瑶聊天,聊小区环境、聊花园里种了什么、聊明天要不要去公园散步。
苏瑶应对得很自然,笑着给妈夹菜,偶尔看我一眼。
我低头喝汤,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顿饭的感觉,太不对劲了。
不像合作伙伴,不像利益交换,倒像是
妈突然凑过来小声问:
“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工作关系。”
“骗鬼呢。”
饭后妈上楼休息了。
苏瑶在厨房洗碗,我站在门口看着。
“你接我妈来住,没跟我商量。”
“你会拒绝。”
“我没说要拒绝。”
“那你站在门口干嘛,过来擦盘子。”
我接过她递的毛巾,两个人挨着站在水槽前面。
热水蒸腾上来,她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
“王建明今天被带走了。”
她关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
“警察晚上六点到的他出租屋。”
“他住出租屋?”
“被苏家扫地出门之后,银行卡全冻了,陈小美卷了八百万跑了,他还能住哪?”
“听说被带走的时候穿着件女式睡衣——他自己买的,说是男装穿着勒胸。”
她说完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你是故意的吧?换那个药。”
“你明知道他会变成那样。”
“你觉得过分吗?”
她擦干手,靠在灶台上。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是他往你脸上泼咖啡的时候?还是他踩着你的手说好狗不挡道的时候?”
“还是我第一次用脚趾挑起你下巴的时候?”
我没回答。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抬起头。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洗碗液和排骨汤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海,我当初找你,是因为你老实、好拿捏、缺钱走投无路。”
“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但你不是。”
“你比王建明狠一百倍,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百倍。”
“我开始怕你了。”
“怕什么?”
“怕你哪天也给我下药。”
我笑了。
“你又没对不起我。”
“那我以后也不会。”
她伸出手。
不是递支票,不是扔卡片,不是在书房里从背后环住我的脖子。
就是普普通通地,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这次不是交易。”
我反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叉。
手心很烫。
“苏瑶。”
“嗯?”
“我不是从被他泼咖啡的时候变的。”
“是从你跟我说'站起来做一回人'的那个晚上。”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苏瑶很少哭。
从认识她到现在,我见过她冷笑、嘲讽、发怒、算计,就是没见过她哭。
但她这会儿没抬头。
我也没逼她抬头。
阳台上的风吹进来,客厅里电视还亮着,楼上妈的房间传来轻微的鼾声。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法务的消息:
林总,王建明案明天提审,检察院问你要不要出庭作证。
我看了一眼消息,又看了一眼靠在我肩膀上的苏瑶。
打了1个字:要。
提审那天下着小雨。
法院门口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苏氏的员工。
消息传得快,王建明被逮捕的事全公司都知道了,有人是来看热闹的,有人是来确认风向的。
赵姐打着一把碎花伞站在最前面,看见我来了,笑脸凑上来。
“林总,今天您出庭,我们几个来给您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