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看了她一眼。
她往后退了两步。
法庭上,王建明坐在被告席里。
我差点没认出来。
两周没见,他的变化比我预想的还大。
头发长了一截,脸上的棱角几乎全消了,皮肤白了两个色号。
卫衣换成了看守所的灰色马甲,但前胸的隆起遮不住。
法官问他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又细又哑,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
检察官出示了u盘里的证据——
转账记录、空壳公司注册信息、和陈小美的聊天截图。
每一条都是实锤。
轮到我出庭作证的时候,我站在证人席上,跟他隔了三米。
他一直低着头,始终没看我。
直到我说完证词转身要走,他突然开口了。
“林海。”
声音很轻,法官都皱了下眉。
“你赢了。”
“你全赢了。”
“但你别忘了,苏瑶这个女人比你比我都狠,她今天能用你踩掉我,明天就能找另一个人踩掉你。”
“你等着吧。”
我停了一秒,没回头。
走出法庭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苏瑶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等我,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会踩掉我。”
“你信吗?”
“不信。”
“为什么?”
“因为你怀着我的孩子。”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美式,不加糖。”
“你怎么知道我喝美式?”
“你在公司喝了两个月了,我又不瞎。”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的。
但是好喝。
出了法院大门,雨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地面的积水反着光。
手机响了,妈的电话。
“小海,你中午回来吃饭吗?苏瑶教我做了一道糖醋鱼,你尝尝。”
“回。”
苏瑶在旁边听见了,挑了下眉。
“你妈现在做饭比我好吃了。”
“她本来就比你做得好,你那排骨咸得能腌菜。”
“你上次吃了三碗。”
“饿的。”
“行,那今晚你做。”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王建明,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消息是刘磊在工作群里转的。
他现在又开始管我叫海哥了,每天早上给我带豆浆油条,风雨无阻。
我没理他,但也没赶他走。
苏瑶的肚子三个月了,开始显怀。
她把集团的日常管理全交给了我,自己偶尔来公司露个面,大部分时间在别墅养胎。
妈每天围着苏瑶转,恨不得把她当亲闺女养。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去,推开门,看见苏瑶和妈坐在客厅里织毛衣。
妈在教她起针。
苏瑶手忙脚乱地绕毛线,手指被针扎了一下,嘶了一声。
妈赶紧抓过来吹。
“你慢点,不急的。”
“阿姨,我怎么织出来的跟抹布一样”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年给小海他爸织的第一条围巾,他嫌丑,硬说是拖把。”
两个人笑成一团。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林海,陈小美找到了,她在泰国,带着王建明的八百万。要不要追回来?”
我看了三秒,打了三个字回过去。
“追回来。”
然后把手机装进口袋,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妈,我回来了。”
“苏瑶,毛线给我一团,我也会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