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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法院宣判。
林知意因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意味着不用坐牢,但留了案底。
她没法毕业了。
学校规定,被判刑的学生,自动丧失学籍。
林知意读了三年大学,最后什么都没拿到。
宣判那天我没去。
苏念去的,回来给我转述。
林知意听到判决结果,当场晕倒了。
她妈在法庭上哭喊:“不公平!不公平!我女儿还小,凭什么判她!”
法官敲了好几次法槌才让她安静。
法警把林知意扶起来,她脸色惨白,站都站不稳。
她爸也在,脸色蜡黄,看起来病得不轻。
一家三口在法庭上哭成一团。
苏念说:“看得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但一想她偷你钱的样子,又觉得活该。”
我嗯了一声。
“学校那边通知下来了,林知意被开除学籍。”
苏念继续说,“她宿舍的东西要清走,辅导员让我们帮忙收拾。”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我们三个把林知意的东西打包。
她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化妆品。
收拾到一半,苏念从她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小东西。
耳环、发卡、钥匙扣、便利贴。
还有一支圣罗兰口红。
姜晚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这是我的口红。”
“她果然偷的。”
苏念又翻出几条项链,其中一条是她丢的。
“呵,”她冷笑,“收藏品不少。”
我也从盒子底部翻出一张卡。
美甲店的会员卡。
我的那张。
卡面磨损严重,边角都起毛了。
她用了无数次,连卡都被她摸旧了。
我把卡装进口袋。
“这些赃物交给辅导员吧,让他处理。”
苏念和姜晚点头。
我们把盒子封好,贴上标签。
收拾完林知意的床位,宿舍突然显得宽敞了。
苏念伸了个懒腰:“总算清静了。”
“嗯,”姜晚也笑了,“以后不用提心吊胆担心丢东西了。”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校园。
玉兰花已经谢了,梧桐树抽出新叶。
春天快过去了。
这件事也该翻篇了。
但有些东西翻不过去。
比如信任。
比如对人性的认知。
林知意教会我一件事:有些人看起来无害,其实心里藏着一头野兽。
你不给她机会,她永远温顺。
你一给她机会,她就扑上来咬你。
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信任。
不是所有善意都能被善待。
但我不后悔帮过她。
也不后悔报警。
我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发现她的真面目。
如果大一那次丢项链,我就站出来揭发她。
也许她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也许她还能改。
还能毕业。
还能有个正常的人生。
但我没有。
我和苏念、姜晚一样,选择了沉默。
选择了“算了”。
选择了“一个宿舍的,别闹太僵”。
我们的沉默,纵容了她。
让她觉得偷东西没什么。
让她越来越大胆。
从小东西偷到大钱。
从偶尔偷到经常偷。
直到把自己偷进监狱。
所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如果我早点站出来,她也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但世上没有如果。
我能做的,只是以后不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