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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得嘞!您就瞧好吧,大东家!”
很快,主院里就传来了裴云舟和柳如烟的尖叫,以及器物被砸碎的声音。
裴云舟看着空空如也的侯府,再看看手里那张沉甸甸的三十万两借条,他终于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到了那个给他惹来滔天大祸的女人身上。
他冲进下人房,对着刚刚转醒的柳如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贱人,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侯府!”
狗咬狗的戏码,正式拉开了帷幕。
我躺在主院那张柔软舒适的拔步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隐约哭喊和咒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冬春,把窗户打开点,听得清楚。”
为了凑齐那笔巨款,裴云舟和柳如烟彻底疯了。
柳如烟最先想到的,是她那些“姐妹。
她顶着一张被裴云舟打成猪头的脸,挨家挨户地去拜访。
结果,人家一听她是来借钱的,而且还得罪了朱雀堂这种煞神,跑得比兔子还快,纷纷闭门谢客。
有个脾气爆的,甚至直接让家丁把她打了出去,骂她晦气。
求人无门,他们只能开始变卖家产。
柳如烟最先当掉了她刚买不久的那些华服首饰,结果发现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于是,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侯府的祖产上。
先帝御赐的笔洗,前朝名家的字画,老夫人压箱底的传家宝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董,被他们用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偷偷卖给了地下当铺。
可三十万两,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眼看窟窿还是填不上,柳如烟开始从府里的开销上下手。
她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停掉侯府一日三餐所有的肉食,全府上下,从主子到下人,一律跟着她喝稀粥,啃咸菜。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后院那五个平日里争风吃醋的通房小妾,第一个不干了。
她们本就因为领不到月例,买不起新的脂粉而一肚子火。
现在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忍得住。
五个人联合起来,堵在柳如烟的房门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从“青楼的婊子”骂到“断子绝孙的贱人”。
什么难听骂什么。
骂到最后,直接动起手来,你扯我的头发,我抓你的脸,打得不可开交。
而最大的麻烦,来自后院那位一直被我用好吃好喝供着的老夫人。
当她发现自己每日续命用的人参和燕窝都被柳如烟拿去换了钱,气得当场就犯了心脏病。
缓过气来之后,老夫人拄着她那根龙头拐杖,亲自冲到了前院。
她二话不说,抡起拐杖,对着柳如烟就是一顿猛抽。
整个定远侯府,彻底变成了斗兽场。
裴云舟每天顶着同僚们异样的目光下朝,一回到家就要面对这一地鸡毛,精神几近崩溃。
与此同时,我让人在主院铺上了厚厚的波斯狐狸毛地毯,烧上了银丝炭,暖得人只想睡觉。
我还让京城最著名的酒楼,鼎香楼的大厨,每天变着花样上门服务。
今天吃烤全羊,明天吃佛跳墙,后天吃八宝鸭。
浓郁的肉香味,毫不客气地飘满了整个侯府。
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下人们,一个个趴在主院的墙头上,对着里面的方向,狂咽口水。
柳如烟有好几次饿得实在受不了,想偷偷翻墙进来偷口吃的。
结果刚一露头,就被冬春早就安排好的几条恶狗,追着咬出了半条街,裤子都给撕烂了。
我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晒着冬日暖阳,一边晃着手里的夜光杯。
冬春在一旁给我剥着葡萄,愤愤不平地说道。
“小姐,那柳如烟也太不要脸了,居然还想来偷您的东西吃!”
我抿了一口酒,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别这么说,多有意思啊。”
我看着远处为了半个馒头打得头破血流的下人,和被老夫人追着打的柳如烟,心情愉悦。
“这才是符合我宝宝病体质的退休生活嘛。”
“每天看看动物园里抢食,多解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