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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侯府的大门,被一群情绪激动的商人给堵了。
“开门,还我血汗钱!”
“奸商,卖假货,天打雷劈!”
为首的,是几个来自江南的绸缎商。
他们手里高举着和铺子签订的契约,控诉着定远侯府的无耻行径。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当初我让那五家铺子的掌柜囤积的那批江南丝绸,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都是在梅雨季受了潮的次品。
只要一过水,就会严重缩水掉色。
我特意在交接的契约上设了套。
只要柳如烟这个新东家签了字,就意味着她确认收货,所有问题都由她一力承担。
果不其然,不懂装懂的柳如烟,大笔一挥,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三十几个江南供货商,联合起来,拿着契约找上门,索要总计十万两的违约金。
屋漏偏逢连夜雨。
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早就被我提前打过招呼。
他们一见势头不对,立刻卷铺盖跑路,一个都没剩下。
那些买到了假丝绸的富家太太们,更是怒不可遏,天天派人往铺子门面上泼粪水、扔死老鼠。
定远侯府卖假货的丑闻,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京城。
侯府的名声,彻底烂了大街。
朝堂之上,嗅觉灵敏的言官御史们立刻闻风而动。
第二天早朝,十几本奏折联合弹劾定远侯裴云舟,说他治家不严,纵妻行凶,欺压百姓。
甚至勾结奸商,扰乱市场,败坏朝廷声誉。
皇帝听闻此事,勃然大怒。
当场下令,褫夺裴云舟的官职,令其闭门思过,彻查此事。
官位不保,又面临着朱雀堂的三十万两。
加上丝绸商的十万两,总计四十万两的巨额债务。
裴云舟,终于被压垮了。
半夜,他整理好衣冠,来到我的院子外,声音温柔。
“青儿,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那个贱人蒙蔽了双眼,不该那样对你。”
“青儿,看在我们过去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你帮帮我,帮侯府度过这次难关吧。”
“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写休书,休了那个贱人!”
“这主母的位置,本来就是你的,我马上就还给你!”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言辞恳切,仿佛一个真心悔过的浪子。
屋内的我,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悠悠地卸着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冬春站在我身后,气得小脸通红。
我泡完脚,将脚擦干,对冬春使了个眼色。
冬春心领神会,端起那盆还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走到窗边。
“哗啦”一声,全泼了出去。
“啊!”
裴云舟被泼了个透心凉,发出一声狼狈的尖叫。
紧接着,我将两样东西,从门缝里,扔了出去。
一张,是早就写好了的《和离书》。
另一张,是密密麻麻,记录了这三年来,侯府所有开销的账单。
“裴云舟,把这份和离书签了。”
“另外,这是你定远侯府这三年,吃我的、用我的、花我的,总计五十八万三千七百二十四两。我给你抹个零头,算你五十万两。”
“加上你欠朱雀堂的四十万两,总共九十万两。”
“少一个子儿,明天,我就让大理寺的人,来抄你的家!”
门外,裴云舟看着那张写满了天文数字的账单,看着我如此绝情的态度,再也支撑不住。
两眼一翻,“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晕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