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震天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石桌上,“你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
甲方:叶震天。乙方:宏图金融。
标的物:昕之珠宝有限公司。
看到“昕之”两个字,叶昕晚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母亲生前创立的珠宝品牌,是母亲一生的心血,也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你要卖了‘昕之’?”叶昕晚的声音在发抖。
叶震天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既然叶家都要破产了,这种不盈利的资产,留着也是累赘,卖了还能抵一部分债。”
“不行!”叶昕晚扑过去,一把按住那份文件,“这是妈妈留下的!你答应过我不动的!”
“我答应过你,前提是你听话。”叶震天冷冷地看着她,“现在你要毁了和李家的婚约,叶家资金链断裂,我不卖它卖什么?卖肾吗?”
“你可以卖别的!叶家还有那么多房产,还有……”
“那些都抵押出去了。”叶震天打断她,“昕晚,认清现实吧。只要你点头嫁给李司寒,李家的注资一到,‘昕之’就能保住。否则,明天我就签字。”
昕之是母亲的名字,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如果连这个都没了,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
叶震天似乎觉得这个筹码还不够重,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外婆在伊丽莎白医院的icu住了一年了吧?每天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自从叶家破产,一直是李司寒在支付,医药费断供,医院那边会怎么做,你应该比我清楚。”
轰的一声。
叶昕晚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外婆。
那个从小把她带大的老人。一年前脑出血成了植物人,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
医生说,只要不停药,就有醒过来的希望。
“爸……”叶昕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看着眼前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那也是你的岳母,你怎么能……”
“我首先是个商人。我现在没钱了,已经仁至义尽了。现在能不能救她,全看你。”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李司寒在等你。是回去道歉当个风光的李少奶奶,还是看着你妈的公司被卖,你外婆被拔管,你自己选。”
说完,他不再看叶昕晚一眼,转身朝别墅走去。
“给你五分钟。”
花园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兰花叶子的沙沙声。
叶昕晚站在凉亭里,手里死死攥着那份协议。
这就是她的父亲。
在利益面前,亲情薄得像一张纸,随时可以拿来擦屁股。
她想撕了这份协议,想冲过去给叶震天一巴掌,想不管不顾地逃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以不在乎名声,但她不能拿母亲的心血和外婆的命去赌。
她输不起。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医院的护工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照片。照片里,外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瘦得皮包骨头。
【叶小姐,该缴费了。医生说如果今晚不到账,明天的特效药就要停了。】
叶昕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视线模糊。
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光影。
她抬手,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水。
既然没得选,那就没什么好矫情的。
叶昕晚深吸一口气,把那份协议折好,放进包里。
她转过身,朝着叶震天的方向走去。
叶震天看着她,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淡漠:“想好了?”
叶昕晚声音哑得厉害,却透着一股决绝。
“我去道歉。”
…………
深夜,叶家别墅。
叶昕晚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