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木单手插兜,缓步走下旋梯。他没戴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眸随意扫过在场的人,明明没什么情绪,却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沈少爷!欢迎欢迎!”李允昊满脸堆笑地迎上去,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我是你文琪婶婶的哥哥,李允昊。听说您要来,我们全家都……”
沈予木脚步没停,甚至没看李允昊伸出来的手。
他径直穿过人群,视线越过那些点头哈腰的李家人,精准地锁定了站在最后的那个女人。
一身白裙,捧着花,戴着墨镜。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沈予木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拇指习惯性地拨动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那串珠子重新穿过了,十八颗,一颗不少。
叶昕晚看着那个男人一步步逼近,强大的气场像一张网,让她无处可逃。她下意识想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车门。
沈予木在她面前半米处站定。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李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爷为什么放着家主不理,偏偏去找叶昕晚。
“沈、沈少爷……”王岚吓得结巴,拼命给叶昕晚使眼色,“昕晚,快,花!”
叶昕晚僵硬地伸出手,把那束百合递过去。
“沈先生,欢迎。”她声音发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沈予木没接花。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搭在墨镜边缘,轻轻一勾,摘下了她脸上的遮挡。
那双漂亮的眼睛暴露在阳光下,眼底的慌乱一览无余。
“叶小姐。”
沈予木开口,嗓音低沉。
他接过那束花,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贴面礼。
只有叶昕晚听到了那句让人如坠冰窟的话:
“那晚的卢比,给的是不是有点少。”
叶昕晚头皮发麻,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认出来了。
不仅认出来了,还是专门来找她算账的。
沈予木直起身,随手将那束价值不菲的百合扔给身后的保镖阿森。
“沈少爷,您认识昕晚?”李司寒忍不住凑上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打转。
沈予木侧头,目光落在李司寒脸上。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
“旧识。”沈予木淡淡吐出两个字。
李司寒一愣,正要追问是什么旧识,阿森已经一步跨出,铁塔般的身躯挡在他面前,冷硬道:“退后。”
李司寒被那股杀气逼得倒退两步,脸色难看至极。
李允昊赶紧打圆场:“既然是旧识,那就更好了!沈少爷,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就在金沙,今晚我们设宴……”
“不用。”
沈予木打断他的废话,目光重新落在叶昕晚身上。
“我先去酒店,叶小姐送我。”
全场哗然。
李司寒脸都绿了:“沈少爷,昕晚是我的未婚妻,这恐怕不……”
“你有意见?”沈予木眼皮都没抬,手里盘着那串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反问,却让李司寒瞬间噤声。那是上位者长期浸淫在生杀予夺中养出的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意见!当然没意见!”
李允昊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昕晚,既然沈少爷看得起你,你就去!一定要把沈少爷送到了!”
“上车。”
沈予木拉开车门,甚至没给叶昕晚拒绝的机会。
叶昕晚咬着牙,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有着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檀香味。
那是沈予木身上的味道。
叶昕晚紧贴着车门坐着,尽量拉开两人的距离。
沈予木靠在真皮座椅上,姿态慵懒。随着隔板缓缓升起,后座成了一个密闭的私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