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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涌入鼻腔。
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刺眼的白炽灯。
我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
“时薇呢?她怎么样了?”
“放心吧,另一位伤者就在隔壁病房,她吸入了过量浓烟,加上双腿超负荷运转导致肌肉撕裂,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短时间内可能都无法站立行走了,不过,只要坚持复健,还是有机会像正常人一样走路。”
医生温柔地安抚我,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我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地。
温热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了一丝甘甜。
我昏昏沉沉睡去,再醒来时,警方带来了一个消息。
傅砚深也被救了下来。
不过,他全身上下百分之六十烧伤。
那张原本温文尔雅的脸,现在已经彻底烧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傅砚深从icu转到重症看守病房,面对做笔录的警察,依旧是满嘴谎话。
刑警嘲讽地看向他:
“傅砚深,你是不是觉得那场大火把一切都烧干净了?”
“所有的视频证据已经提取出来了,证据确凿,加上你公司偷税漏税的材料,数罪并罚,无期徒刑跑不了。”
“不仅如此,你在国外雇佣的杀手已经全盘供认了你的买凶杀人计划,你公司名下的海外洗钱账户和虚假合同,经侦科已经全部核实。”
傅砚深终于意识到,他彻底完了。
病房中,只剩他绝望而不甘的喊叫。
几天后后,我终于能勉强下床。
尽管护士一再叮嘱我要多休息,我还是坚持下了床,去了隔壁病房。
时薇正靠在床头,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笑意。
“姐姐。”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们终于自由了,对不对?”
看着她眼里重新燃起的光芒,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我们自由了。”
三个月后,傅砚深的案子正式开庭。
作为受害者和关键证人,我和时薇出席了庭审。
再次见到傅砚深时,我几乎认不出他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了丑陋的疤痕。
更讽刺的是,因为大火中被坍塌的横梁砸中脊椎。
他腰部以下彻底截瘫,余生都只能在一把轮椅上度过。
他曾经那么享受将时薇困在轮椅上的掌控感。
如今,命运以最残酷的方式,将这份诅咒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宣读判决书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
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纵火罪等多起罪名成立。
听到无期徒刑的判决结果时,轮椅上的傅砚深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艰难地转过脸,死死盯着我和时薇,似乎在无声地咒骂,又似乎在哀求。
他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深切的恐惧与绝望。
时薇坐在我的身边,今天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
她冷冷地看着傅砚深,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歇斯底里。
直到法警将傅砚深推出法庭,
时薇才转过头看着我,眼眶微红,却绽放出了这三年来最灿烂轻松的一个笑容。
“姐姐,结束了。”
我握紧她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轻声附和:
“是啊,都结束了。”
我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天亮。
此后的日子里,我全心全意地陪伴时薇进行康复训练。
这是一个漫长且痛苦的过程。
无数次,时薇疼得浑身冷汗,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跌倒在地。
但每一次,她都会咬紧牙关,再次站立。
一如既往的坚韧。
三年后。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面上。
“姐姐!”
一道清脆明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身。
时薇穿着一身轻盈的风衣,踩着一双漂亮的高跟鞋,正步履轻快地朝我走来。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她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那枚独特的蝴蝶印记,在阳光下仿佛振翅欲飞。
这三年,她终于彻底恢复了行走的能力。
“等很久了吗?”时薇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眉眼弯弯。
“刚刚好。”
我将手中的机票递给她。
她曾经在去机场的路上被恶魔折断了双翼。
今天,我们要一起补上那趟迟到的航班。
“走吧,去那个你一直想去的海岛,这次没有阴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完美假期。”
我笑着说。
时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我们并肩走向登机口。
窗外的飞机冲破云霄,飞向无垠的蓝天。
而我们的生活,也终将迎来万里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