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子澈。
我的儿子,还在那个畜生手里。
同一时间,沈舟所谓的家,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陆震天一脚踹开那扇薄薄的木门,一股霉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身后的黑衣保镖们训练有素地冲了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顿住了脚步。
地下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发霉的单人床。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床角,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正是我的那件。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浑身是汗。
他紧闭着双眼,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妈妈妈妈,我好冷”
为首的保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探了探。
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手。
“陆董,小少爷高烧昏迷了!”
陆震天拄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这间破屋子点燃。
而当保镖的视线落在孩子细瘦的手臂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面,赫然是一片青紫交错的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掐拧过。
更让人心碎的是,孩子小小的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已经起了毛边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抱着他笑得灿烂的模样。
医院里,刺眼的灯光将我从混沌中唤醒。
心口的剧痛已经被麻木取代。
我转动眼珠,看到周恒院长站在床边,脸色凝重。
“苏小姐,你醒了。”
他声音低沉:“我们已经尽力了,你暂时脱离了危险。”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那颗心脏呢?”
周恒院长眼神闪躲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很抱歉,就在今天早上,沈舟已经用你的名义,让陈曦完成了心脏移植手术。”
他顿了顿,补充道:
“手术很成功。”
整个病房死一般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
可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他,确认道:
“所以,那颗本该属于我的心脏,现在已经在她身体里了?”
“是的。”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陆沉呢?”
“陆少爷的开颅手术很成功,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了,但人还在昏迷中。”
病房门被推开,陆震天走了进来。
一夜之间,这位铁血的老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走到我床边,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词,你放心,那个姓沈的和那个女人,我已经让人关起来了,谁也跑不掉。”
他眼眶泛红:
“子澈也接回来了,高烧,正在儿科病房吊水。”
听到儿子的消息,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
看着天花板,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周院长。”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麻烦你,用轮椅推我过去,我想见见沈舟。”
医院的另一间特殊病房里。
沈舟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脸上满是疯狂与不甘。
看到我被护士推进来,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疯狂地呜呜挣扎。
我让护士拿掉他嘴里的布。
“苏词!你这个贱人!你敢这么对我!”
他一恢复自由就破口大骂:
“你以为找来陆家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心脏已经是陈曦的了!你活该等死!”
我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骂累了,我才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沈舟,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
他一愣。
我凑近他,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
“因为陆沉,早就给我在黑市备了一颗心脏。”
“一颗比给陈曦那颗,更好、更完美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