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那几个香火童子愣住了半息。
然后齐声发出一阵尖锐的惊叫。
连滚带爬地四散逃窜，眨眼间院子里就空了。
只剩下地上那个被欺负的小孩。
心魔小孩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心魔愈发的不好控制了……竟然自己跑出来了！”
李玄脸色一沉，精神意志猛地压下。
心魔小孩身上那股躁动被他的意念强行按了回去。
它不情不愿地缩了缩身子，龇了一下牙。
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化作一缕暗影钻回了李玄的脑海深处。
但李玄能感觉到那道心魔的自主意愿。
它正在变强，也比之前更难控制了。
他甩了甩头，把那股感觉压下去，低头看向地上的小孩。
那小孩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抖了一会儿。
才慢慢放下手臂，抬起脸来。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破了皮。
但眼睛里没有哭过的痕迹，只是定定地看着李玄。
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细弱的声音：
“谢，谢谢……”
李玄蹲下来看着他：“你是历代总兵？”
驻颜有术的武者不是没有。
先前在莲花教，堂主不就是吗？
可眼前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模样。
跟"总兵"这两个字实在是搭不上边。
而且他刚才挨打的时候连反抗都没有。
气息弱得跟普通人差不多。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当上斩妖司总兵的人。
小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自己都糊涂了。
挠了挠后脑勺，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
李玄从中提炼出来的意思是。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很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多少年。
他记得自己以前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可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也记不清了。
至于为啥被丢进来……他也不记得了。
“额……这么怪的吗？”
难道说，这武庙内部还有其他玩意儿？
不过李玄也没多想。
觉得他可能也是某种香火逸散之后产生的变体。
跟那些顽劣的香火童子同源。
但不知为何保留了一部分更完整的意识。
所以他跟那些香火童子不一样。
就是有些太弱了，弱到连同类都打不过。
小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住李玄的衣角。
指着院子角落那面灰墙说了一句：
“谢谢你帮我，你跟我来，那边有好东西。”
李玄疑惑：“什么好东西？”
小孩快速朝外蹿去。
李玄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一个被香火童子按在地上打的小家伙。
就算真有什么歹意，也掀不起多大浪来。
不多时，眼前的景象让李玄的脚步顿住了。
是一片池塘。
不大，约莫三四丈见方，水色清浅。
底下铺着细密的白色石子。
水质澄澈得能看到池底每一颗石头的轮廓。
池面上密密层层地铺满了翠绿的莲叶。
莲叶之间亭亭立着数十枝莲花，花瓣是淡金色的。
边缘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照亮了。
“这武庙内部的场景真是惟妙惟肖啊……”
竟然跟外界的场面一样真实！
莲蓬里结的莲子，跟寻常莲子完全不同。
每一颗都饱满圆润，通体呈琥珀色。
半透明，能看见内部有细微的金色流丝在缓缓转动，像是活物。
李玄蹲在池边，面板上浮出一行提示：
【香火莲子——武庙香火凝聚所化的灵物，服用可滋养精神，提升精神强度。每颗增加精神属性0.1，同时获得点数1000。】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
精神属性的提升向来是最难的。
他到现在精神力攒到二十多点全靠武学破限硬堆上来的。
这个过程耗费了大量的点数。
寻常天材地宝能加气血、加体魄。
但能直接增加精神力的东西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一池莲花，少说也结了上百颗莲子。
李玄伸手摘了一颗，剥开琥珀色的外壳。
里面的果肉跟莲子的外形一样温润，入口即化。
一股清甜的热流顺着喉咙升上头顶。
像是有一根温热的手指在他眉心处轻轻揉了一下。
面板上精神属性的数字从二十跳到了二十点一。
点数栏也同步增加了整整一千。
他又摘了一颗。
又一颗。又一颗。
李玄蹲在池边，手速越来越快。
莲子一颗接一颗地剥开吞下。
精神力的数值缓缓往上攀升，点数的增长也让他心头越来越热。
“这才是武庙真正的好东西？”
他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一句。
手里又剥开了一颗。
“爽啊！”
至于什么总兵印记什么的。
李玄已经暂时顾不上了。
与此同时……
不远处深处空间忽然出现了一阵极为明显的波动。
几道身影从空间深处的暗影中显现出来。
先是一团模糊的轮廓，然后渐渐凝实。
三个穿着旧式官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
看上去跟庙里那些画像上的历代总兵有几分神似。
但他们的表情跟画像上那种端庄肃穆完全不搭边。
此刻三张老脸都吹胡子瞪眼的，一个比一个气急败坏。
“我他妈的香火呢？！”
最左边那个嗓门最大，声音在大殿似的空间里撞出回响，
“谁动了我那片莲池？！’
中间那个眯着眼往池塘的方向看了一眼。
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袖子：
“有人进了莲池！在摘莲子！”
“哪个小兔崽子胆子这么大……”
三人同时朝李玄的方向看了过来。
“过去看看！”
……
……
武庙外面。
窦荣和柳青正靠在那两棵歪脖子老柏树下面闲聊。
“你说小师弟这次进去能有什么收获？”
柳青捏着一根草茎在指间绕来绕去，语气随意，
“头一回进武庙……估计……”
窦荣抱着胳膊点了点头：
“头一回确实很难有大的收获。那地方的精神印记不是摆在那里等人拿的，得靠缘分和感知力慢慢磨。他能有一点感悟就不错了，贪多嚼不烂。”
柳青微微点头，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一想到李玄的种种壮举。
她又觉得好像不能以常理去揣测这位小师弟啊。
这时，她腰侧挂着的寻妖铃忽然震动起来。
窦荣的铃铛也同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柳青一把捏住铃铛，一股信息顺着铃身灌入她的感知。
她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凝重，只用了几息时间。
“是大师兄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