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保留生前的部分意识和记忆，剩下他们生前对武学的理解和感悟……进去以后，有机会感应到这些印记里蕴含的东西。"
窦荣在旁边补了一句：
“历代总兵加起来上百位，每一位留下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的重拳法，有的重身法，有的偏防御有的偏攻伐。”
“能感应到什么完全看运气，但不管感应到什么，只要你用心体悟，都对突破周天有极大的帮助。”
李玄点了点头，目光从那些牌位上收回来。
正要往大殿深处走。
余光忽然瞥见左侧的暗影里站着一个人。
“姜师叔。”
看见李玄注意到自己。
他微微颔首，朝大殿中央的空地抬了抬下巴。
“过去坐下。”
李玄没有犹豫，走到大殿正中央那块青砖地上盘腿坐了下来。
砖面冰凉，带着一股沉沉的凉意，透过衣料贴在膝盖上。
他刚坐稳，姜师叔抬手一挥。
袖间涌出大股浓郁的白雾。
雾气贴着地面向四周蔓延开来。
在几息之内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把外界的视野和声音隔绝得干干净净。
白雾深处传来姜师叔的声音，隔着雾层听上去有些远，但每个字都清晰：
“等会儿你会进入一处特定区域。进去之后最好不要离开那片区域，就坐在原地细细感应。”
“这里的每一缕气息都带着历代总兵留下的感悟碎片，你不需要刻意寻找什么，只要静下心来，让它们自然流经你的感知就行。"
李玄应了一声，闭上眼。
白雾在他周围缓缓翻涌。
带着一种轻微的流动感。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风推着缓慢旋转。
他能感觉到那些雾气从皮肤表面掠过。
然后他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大殿里了。
四周空寂无比，上不着天下不着地。
脚下踩着的也是一片虚无，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没有墙壁，没有牌位，没有长明灯。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空旷。
姜师叔的声音也消失了。
周围安静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玄坐在这片虚无里，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等了一会儿，盘着腿，两手放在膝上。
试图捕捉空气中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一炷香过去了。
两柱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李玄睁开眼，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这片虚无里老老实实地盘坐了将近一个时辰。
连一根毛的感悟都没感应到。
“难道是我资质太差了！？”
“我超威，这些印记有没有眼光啊！”
那些所谓历代总兵留下的精神印记、武学碎片、突破心得啥都没感应到！
“不会这次机会就这么浪费了吧？”
他站起来。
既然坐着没用，那就走着试试。
反正李玄精神值高达20+，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片虚无没有方向，也没有边界。
他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脚下的虚无踩着跟实地的感觉差不多。
每一步都能感受到某种微弱的回弹力。
像是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上行走。
“嗯，这是？”
眼前的景象变了。
虚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院落模样的空间。
青砖铺地，四面围着低矮的灰墙。
墙头上爬着些枯藤，像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院角有一棵歪脖子枣树。
叶子稀稀拉拉的，树荫底下蹲着几个身影。
李玄定睛一看，步子顿住了。
那是一个小孩被另外几个小孩按在地上打的场面。
几个小孩围成一圈，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中间。
被他们推搡着，踹了好几脚，身上的灰布衣裳沾满了泥土。
那几个动手的小孩嘴里还嚷嚷着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太清。
但那股欺负人的架势跟街边小巷里的顽童打架没什么区别。
李玄愣了。
不是说这里是历代总兵的精神印记吗？
怎么还有小孩打架？
他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那些小孩的模样。
更加觉得古怪。
那几个正在动手的小孩长得确实像人，但又不完全像人。
额头偏高，眉骨隆起，下巴尖得过分。
耳朵比常人长了半截。
形状不规整，边缘微微卷曲。
而被打的那个孩子，跟这几个不太一样。
他看着更普通一些，脸圆圆的。
五官端正，瘦巴巴的，缩成一团抱着脑袋。
一声不吭地挨着，拳头砸在他背上发出闷闷的响。
李玄打开面板扫了一眼，一行信息跳了出来。
【香火童子——武庙中香火逸散所化之灵，依附于历代总兵牌位周围，以香火余烬为食，性格顽劣，不具大恶，但攻击外来者时会显露兽性。】
异闻宝录里有过关于这种东西的记载。
武庙中的历代总兵牌位会常年接受香火祭祀。
那些精神印记吸收大部分香火用来维持自身的不灭状态。
但偶尔会有少部分香火从印记中逸散出来。
没有被吸收干净，久而久之便凝聚成了这种有自我意识的香火童子。
算不上什么恶灵，也不具备多大的威胁。
但领地意识很强，对外来者不算友好。
李玄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打的小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喂。”
他伸手拍了拍最近那个香火童子的肩膀。
那小孩转过头来，看见李玄的面孔先是一愣。
随即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尖锐的牙齿。
像是在发怒露出警告。
其他几个香火童子也同时转过身来。
齐刷刷地龇了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声。
“唰！”
几个香火童子竟然朝着李玄扑了过来。
“我去！”
李玄吓了一跳，正欲有所反应。
后脑勺忽然一阵凉意掠过。
一道身影从他身后的虚空中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模糊的暗影。
巴掌大小，五官跟李玄一模一样。
但嘴角挂着一抹邪气的笑容，正是那道心魔小孩。
它窜出来之后目标明确地扑向最近的那个香火童子，张嘴就啃。
那香火童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半边身子已经被撕了下来。
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烟气被心魔小孩吸进了肚子里。
它吧嗒了一下嘴，又扭头看向第二个，眼中满是贪婪！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