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哭了整整十分钟。
大舅一直抱着她,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不会哄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拍着,一下又一下。
团团哭累了,打了个嗝,慢慢安静下来。
她趴在大舅肩膀上,红彤彤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大舅把她轻轻放回床上,蹲在床边,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说:"甜甜,舅舅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了指自已:"我是大舅舅,叫姜北辰。"
团团看着他。好高,好冷,可是抱着团团的时候很稳很暖和。
"嗯……大舅舅。"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然后是二舅。
姜北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他尽量让自已的表情柔和一些,可是脸上那道疤实在太凶了,加上满身的煞气,怎么看都像黑帮老大。
"我是你二舅。"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叫姜北渊。"
团团看了看他的疤,缩了缩脖子。
"二舅舅好凶……"
姜北渊一愣。
五舅在旁边"噗嗤"笑出来。
二舅瞪了五弟一眼,然后转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实话,以他的面部构造,微笑和狰狞只有一线之隔。
"不凶不凶。二舅以前是凶,但对你不凶。"
团团将信将疑。
"那你脸上的疤疤是怎么来的呀?"
"抓坏人的时候受的伤。"
团团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抓坏人的?"
"对。"
"那你好厉害……"团团犹豫了一下,小手戳了戳二舅的手背,"比恐龙还厉害吗?"
"比恐龙厉害。"
"哇。"
三舅凑过来了。
姜北临往床边一站,整个病房的颜值瞬间拔高了一个维度。他笑起来眼角弯弯的,阳光又温暖,像杂志封面走出来的人。
"团团好~我是三舅舅,姜北临。"
团团看着他,脑袋歪了一下。
"三舅舅,你是电视里的人吗?"
姜北临一怔,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好好看。"团团很认真地说,"跟电视里演戏的叔叔一样好看。"
三舅心花怒放,忍不住摸了摸团团的小脑袋:"团团嘴巴好甜。"
"才不是嘴巴甜!"团团不服气地鼓了鼓脸颊,"团团说的是真话!"
四舅推了推眼镜走过来。
他弯下腰,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淡淡的。
"我是四舅。姜北衡。"
他没有笑,也没有刻意温柔,就是很平静地看着团团。
团团也看着他。
"四舅舅的眼镜好亮。"
"嗯。"
"四舅舅你是做什么的呀?"
"律师。"
"律师是什么?"
"帮别人打官司的。"
团团想了想:"打官司是什么?"
四舅弯了弯嘴角——虽然弧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就是帮好人说理,让坏人受罚。"
"那你帮团团说理好不好?"
"已经在帮了。"
最后是五舅。
姜北洲蹲到床边,脸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痕迹,但此刻他笑得阳光灿烂,像一只大金毛。
"团团!我是你小舅舅!叫姜北洲!,我是军人!"
他的声音天然大嗓门,团团被震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的笑容感染了。
"小舅舅好大声。"
"对不起对不起!"五舅立刻把声音压小,可是压了三秒就忘了,"小舅舅以后天天陪你玩!你想玩什么?想去哪里玩?想骑马吗?小舅舅给你当马骑!"
"骑马?"团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露出接近,笑容的表情。
五个舅舅同时注意到了。
然后他们同时在心里想:以后,要让这个孩子天天笑。
"来。"五舅从袋子里翻出一个面包,"团团饿不饿?小舅舅买了好多好吃的。"
团团看着那个面包,咽了一下口水。
但她没有伸手。
"团团可以吃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五舅一怔。三舅也愣住了。
"当然可以。"大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平淡,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吃多少吃多少。"
"真的吗?"
"真的。"
团团伸出小手,接过面包。
她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怕面包会突然被抢走一样。两只小手捧着,低头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好好吃……"
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眼泪。
五舅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给她倒牛奶,三舅在剥橘子,二舅在掰包子(掰得大小不一),四舅面无表情地帮团团把面包上的包装纸撕干净。
大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极浅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团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们。
五个舅舅。
高的高,帅的帅,凶的凶。
可是他们对团团好温柔。
团团吃了大半个面包,喝了半杯牛奶,小肚子终于不咕咕叫了。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好饱~"
然后她犹犹豫豫地看着大舅,用全世界最小的声音问:
"大舅舅……团团以后……可以叫,你们舅舅吗?"
"你本来就该叫我们舅舅。"
团团低下头,两只小手绞着被角,鼓起了人生中最大的勇气:
"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四舅舅、,小舅舅——"
她深吸一口气。
"团团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