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在攻略女版萧炎后一骑绝尘 > 第6章 跪搓衣板

叶家祠堂,青砖墁地,烛火长明。叶凡揉着发疼的屁股,跪在冰凉的蒲团上,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龇牙咧嘴。倒不是真有多疼,老爹下手有分寸,主要是这阵仗和训斥,让他后知后觉地惊出一身冷汗。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懂,只是没想到这“璧”来得如此草率,如此……不值钱(在他烧出来之前)。
祠堂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叶凡的心思却活络开了。琉璃……原来在这世界是这种级别的硬通货。自已那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成功”,虽然产物丑陋,却无疑捅破了一层关键的窗户纸。原理通了,剩下的无非是材料提纯、配方优化、工艺改进……这可是条闪闪发光的金大腿,不,是金山!但现在,这金山不仅不能挖,还得假装不知道山在哪,甚至要把自已“见过山”的记忆都洗掉。
憋屈,但必须憋着。叶凡叹了口气,揉了揉膝盖,开始琢磨等会儿怎么跟娘亲诉苦——老爹发起火来虽然可怕,但叶家真正的“天”,可是那位看似温婉的娘亲,琴秀英。
正想着,祠堂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着的、带着心疼的抽气声。
“凡儿……”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张温婉秀丽、眉眼与叶凡有五六分相似、此刻却布满焦急与心疼的脸探了进来,正是叶凡的母亲,琴秀英。她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想拦又不敢真拦的管家忠伯。
“娘!”
叶凡立刻戏精附体,嘴一扁,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哽咽,配合着脸上可能蹭到的灰和揉得发红的眼睛,活脱脱一个被恶霸老爹欺凌的小可怜,“娘……爹爹他……他打我……打得可疼了……呜呜……”
琴秀英一看儿子这模样,心都要碎了。她本就对丈夫突然把儿子关进祠堂、还不准吃饭感到莫名其妙和不满,此刻见儿子如此“凄惨”,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推开门,快步走到叶凡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查看:“打哪儿了?快让娘看看!这狠心的老东西,下手没轻没重!我儿犯了什么天条了要这样打?”
“我也不知道……”叶凡趁机把脸埋在娘亲带着熟悉馨香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更显可怜,“我就是……就是在后园瞎玩沙子石头,弄脏了地方,爹爹就发了好大的火,还拿棍子打我……娘,我屁股疼,膝盖也疼,祠堂地上好凉……”
他半真半假地告状,绝口不提琉璃,只强调自已“玩沙子”和“被无辜暴打”。
琴秀英一听,更是火冒三丈。玩沙子?弄脏地方?这算个什么事?也值得动家法?她心疼地抚着儿子的背,连声道:“不哭了不哭了,娘在这儿,看谁敢再动我儿一根指头!走,跟娘回去,娘给你做好吃的,再让丫鬟拿热毛巾敷敷。”
说着就要扶叶凡起来。
旁边的忠伯一脸纠结,低声提醒:“夫人……老爷吩咐了,让少爷跪到……”
“跪什么跪!”琴秀英柳眉倒竖,平日里温婉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母狮般的彪悍,“我儿身子骨还没长结实,这青砖地是能久跪的吗?寒气入了体怎么办?他叶重山要是问起,就说是我让起来的!有什么火,让他冲我发!”
忠伯立刻噤声,眼观鼻鼻观心。叶家谁不知道,家主叶重山在外面是说一不二、儒雅睿智的叶家主,在家里嘛……咳咳。
叶凡就这么被娘亲“救”出了祠堂,回到了自已温暖舒适的小院,立刻有热腾腾的饭菜和敷伤的药膏送来。琴秀英亲自看着他用饭,又盯着丫鬟小心给他揉药,嘴里不住数落着叶重山的“暴行”。
“玩个沙子怎么了?男孩子家家的,哪个不皮实?他小时候说不定比你还淘呢!”
“下手这么重,看看这……这都红了!(其实早就消了)”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粗?我看他是当这家主当得脾气见长了!”
“今晚让他睡书房!不准进我房门!”
叶凡一边享受着娘亲的关爱,一边乖乖点头,时不时再抽噎两下,火上浇油。心里却有点小小的愧疚:老爹,对不住了啊,死道友不死贫道,您就多担待吧。
天色渐晚,叶重山终于处理完了工坊的所有手尾,确保没有一丝隐患留下,这才拖着疲惫又沉重的步伐回到主院。一进院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太安静了。平时这个时辰,妻子应该会在小厅里泡好茶等他,或者在内室灯下做些绣活。
他走到正房门口,轻轻一推——没推动。里面门闩插上了。
“秀英?秀英?开门,是我。”
叶重山低声唤道。
里面寂静无声。
“秀英,我知道你今天生气了。凡儿那事……唉,是我太着急,下手是重了点,可那小子他……”
叶重山试图解释,却又不能明说琉璃之事,憋得难受。
“砰!”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枕头砸在了门上。
“你还有脸提凡儿?”
琴秀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叶重山,你能耐了啊!儿子玩个沙子泥巴,你就动家法?还打到祠堂去?还不给饭吃?你怎么不干脆把他腿打断算了?啊?!”
“不是,秀英,你听我解释,那不只是玩沙子,他……”
叶重山有苦难言。
“他什么他?他一个十岁的孩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就算把后园拆了,又值几个钱?值得你下那么重的手?我告诉你叶重山,今天这事儿没完!凡儿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拼命!”
“秀英,你……唉!”
叶重山急得在门口转了个圈,又压低声音,“有些事我不能细说,但真的关系重大!我打他也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打就是为他好?那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好’过?”
琴秀英逻辑清晰,反击犀利,“我看你就是最近太顺了,忘了自已几斤几两了!我告诉你,今晚你睡书房!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话!”
“秀英……”
“闭嘴!再啰嗦,书房都没得睡,去睡柴房!”
叶重山:“……”
他知道,妻子这次是真动怒了。平时温柔小意,一旦涉及到儿子,那绝对是触了逆鳞。而且,她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没错,自已今天的反应确实过激了,主要是被那“琉璃”吓的。可这话能说吗?不能说啊!
叶重山垂头丧气,正准备转身去书房,眼角余光却瞥见院门边,管家忠伯和几个丫鬟小厮正探头探脑,看到他看过来,又赶紧缩回头去,但压抑的低笑和窃窃私语还是隐约传来。
“看,老爷果然被夫人关门外了……”
“啧啧,今晚书房预定。”
“何止,我听说夫人连搓衣板都准备好了……”
“嘘——小声点,老爷看过来了!”
叶重山老脸一热,心里那点郁闷和憋屈,又混上了一丝尴尬。他堂堂叶家家主,大斗师修为,在乌坦城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结果……
他灰溜溜地走向书房,推开门,一愣。
书房里收拾得倒还整洁,只是书桌前的空地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东西——一个表面磨得有些发亮的木质搓衣板。
叶重山嘴角狠狠一抽。
这还没完。他走到书桌后,刚要坐下,又看见桌面上,平日里摆放镇纸的地方,此刻放着一根……鸡毛掸子。羽毛鲜亮,掸子柄油光水滑,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精心保养的“利器”。
叶重山眼前一黑,仿佛已经听到了妻子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今晚,你就好好跪着想想,用这个,边跪边想,什么时候想明白错哪儿了,什么时候起来。”
“我……”
叶重山张了张嘴,看着那搓衣板,又看看那鸡毛掸子,最后颓然叹了口气。他默默关上门,走到搓衣板前,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撩起衣袍下摆,带着一脸“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接触硬木的瞬间,他龇了龇牙。这滋味,确实不好受。难怪凡儿那小子在祠堂叫唤。
他拿起那根鸡毛掸子,在手里掂了掂,苦笑。谁能想到,白天他还拿着棍子追打儿子,晚上就轮到自已跪搓衣板、面对鸡毛掸子了呢?
一报还一报?叶重山摇摇头,想起白天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想起儿子那懵懂无知、甚至有些委屈的眼神,想起妻子愤怒的指责,心里五味杂陈。
他跪在冰冷坚硬的搓衣板上,手里拿着轻飘飘却代表“家法”的鸡毛掸子,对着窗外渐沉的月色,开始“反省”。
错误一:对儿子缺乏耐心,未能有效沟通(虽然不能沟通)。
错误二:教育方式简单粗暴,只知道打(虽然当时情急)。
错误三:忽视了妻子的感受,引起家庭内部矛盾(虽然事出有因)。
错误四:……
叶重山一边“反省”,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主院那边的动静。似乎有丫鬟进出,有低语声,但妻子始终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罢了罢了。叶重山认命地调整了一下跪姿,让搓衣板的棱角不要总是硌着同一个地方。他堂堂大斗师,跪个搓衣板……也不算太丢人吧?反正乌坦城谁不知道他叶重山是出了名的……嗯,尊重夫人。
夜色渐深,书房里,叶家家主对着鸡毛掸子,在搓衣板上,进行着深刻而漫长的“思想检讨”。
而主院温暖的卧室里,琴秀英一边做着针线,一边对旁边已经洗漱干净、香喷喷钻进被窝的叶凡柔声道:“凡儿,还疼不疼?别怕,有娘在,你爹不敢再欺负你。以后他要是再敢无缘无故凶你,你就告诉娘,娘收拾他!”
叶凡把头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用力点头:“嗯!娘最好了!”
琴秀英满意地笑了,吹熄了灯。黑暗中,叶凡眨眨眼,想着老爹今晚的“待遇”,心里那点小小的愧疚,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温暖又好笑的感觉取代了。
这个家,好像……还挺有趣的。
至于琉璃的秘密,父亲的担忧,未来的风波……暂且,都融化在这寻常而温馨的家的气息里吧。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中天,将清辉洒向叶家大院,也洒向了不远处萧家大院某个安静的小院。熏儿坐在窗前,望着那轮明月,淡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月华,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她的目光会投向叶家的方向,想起白日那场啼笑皆非又惊心动魄的闹剧,以及那个被追着打、又“成功”让父亲吃了瘪的少年,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