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在攻略女版萧炎后一骑绝尘 > 第8章 叫花鸡

日子在“一锅沸”的腾腾热气和日渐增长的进项中安稳滑过。叶凡的布丁在几次调整配方和凝固剂配比后,终于达到了让他基本满意的口感——细腻嫩滑,甜度适中,奶香醇和。除了原味,他还试着用几种本地能找到的酸甜野果熬酱点缀,做出了果味布丁,更受女孩子和孩童欢迎。当然,这“甜品”目前只是作为熟客赠品或萧炎、熏儿等人的专属福利,并未正式列入菜单。
然而,叶凡并不知道,他这无心插柳的“小发明”,以及“一锅沸”那些麻辣鲜香、滋味层层叠叠的菜肴,已经在某个意想不到的、高高在上的角落,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关乎味蕾忠诚度的“叛乱”。
乌坦城,萧家,熏儿小院。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熏儿早已在贴身侍女的服侍下安歇,小院笼罩在宁静的黑暗中。只有在最深的阴影里,感知最敏锐的人,或许才能察觉到一丝与夜风迥异的、极细微的波动。
那是凌影。他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完美地融入了屋角飞檐下的暗影,呼吸近乎停滞,心跳缓如冬眠的龟,斗皇级别的隐匿功夫,足以让寻常大斗师从身旁走过都毫无所觉。
但此刻,这位古族精英影卫,心神却远不如他的身形那般稳如磐石。
他的脑海中,正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白日里,在“一锅沸”后巷某个绝佳观测点(兼嗅闻点)捕获的种种气味片段:热油泼在辣椒花椒与芝麻上的“滋啦”爆香;卤汁在深锅中“咕嘟”翻滚,将五花肉、豆干、鸡蛋煨煮得浓油赤酱、酥烂入骨的醇厚酱香;还有那新出的、据说叫“冷吃兔”的玩意儿,干辣椒、花椒、姜蒜、以及某种独特香料与兔肉丁反复煸炒,最终收干汁水,留下的那种麻辣干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勾得人舌底生津,哪怕只是遥遥闻着,都仿佛能想象出那入口先是焦香、接着麻辣爆炸、而后越嚼越有味的复杂口感……
凌影的喉结,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这不能怪他“定力不足”。想他凌影,身为古族影卫,修为已至斗皇,在古族那等地方,什么天材地宝、琼浆玉液没见过、没尝过?古族招待贵客的宴席,食材无不是精挑细选、蕴含精纯能量的奇珍异兽,烹饪也讲究至极,务求最大程度激发食材灵气,食之对修为大有裨益。然而,或许正是过于追求“功效”与“格调”,那些菜肴往往味道“中正平和”,讲究原汁原味,调味清淡雅致,吃久了,不免觉得……寡淡,像缺少了灵魂。
而叶凡这小子弄出来的东西,截然不同。那味道,霸道、直接、层次丰富、充满侵略性。麻辣鲜香,酸甜咸烫,各种看似平常的食材和香料,被他以古怪又和谐的方式组合在一起,产生出一种令人沉迷的、纯粹的味觉刺激。那是一种凌影在古族从未体验过的、属于市井的、热闹的、鲜活的生命力。
更“要命”的是,凌影发现自已似乎……回不去了。前几天,他例行向族中传递平安讯息后,收到了一份随讯息而来的、用特殊保鲜手法运送的“古族茶点”,据说是某位长老的心意,让他“聊解远勤之苦”。那茶点外形精致如艺术品,灵气氤氲,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凌影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心情尝了一口……
然后,他沉默了。
明明蕴含着温和精纯的能量,口感也细腻,可味道……怎么就那么……平淡呢?甚至,在叶凡那些浓墨重彩的滋味对比下,隐隐觉得有点……像放了太久、失了风味的陈粮?以前怎么不觉得?
那一刻,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他,古族斗皇影卫,竟然觉得族中赐下的、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灵食茶点……不如乌坦城一个小家伙开的食肆里的“俗物”好吃?!
罪恶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强烈的渴望淹没了。他开始利用职务之便(其实也没耽误正事),更加“积极”地调整隐匿位置,力求在保护小姐安全的前提下,能更清晰地“捕捉”到“一锅沸”后厨飘出的、每一缕勾魂摄魄的香气。他甚至……偷偷去买过。
是的,斗皇凌影,像任何一个被美食俘获的普通人一样,趁着夜色,改换形貌,悄无声息地潜入“一锅沸”打烊后的后厨(以他的身手,避开守卫轻而易举),凭借白日“观察”记下的位置,精准找到存放各种成品卤味、凉菜、调料的地方,然后……每样取一点,留下远超市价的金币(古族不差钱,且他良心不安),再用冰属性斗气制造一个小型低温区域,将这些“宝贝”妥善保存起来,当作漫长守夜生涯中,一点难以对外人言的慰藉和享受。
他甚至在一次“补给行动”中,幸运地发现了叶凡试验失败、准备处理掉的、口感略有瑕疵的一小罐布丁原液,被他如获至宝地“顺”走了。那冰凉滑嫩、甜而不腻的滋味,让他这个冷酷的影卫,在阴影里眯起眼睛,享受了足足一刻钟,仿佛连经脉中运转的斗气都轻快了些许。
“堕落啊……凌影,你堕落了……”
偶尔,在享受完美食之后,凌影也会对着空了的容器(他舍不得扔,清洗干净收起来了),进行一点微不足道的自我谴责。但很快,这谴责就会变成对下次“补给”的期待。退休的念头,以前从未有过,此刻却像一颗种子,在美食香气的浇灌下,悄悄冒了点头——若是能找个像乌坦城这样安稳又“好吃”的小地方,隐姓埋名,每日……
打住!凌影猛地掐灭这“大逆不道”的念头,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感知小院周围的每一丝风吹草动上。只是,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白日里那“冷吃兔”的余香。
叶凡自然对这位暗处“顶级食客”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最近的生活重心除了店铺和修炼,又多了一项——自已开火做饭。
叶家虽不算豪奢,但身为少主,自有仆役厨娘伺候饮食。只是叶凡前世习惯了自理,今生到了十岁,觉得自已手脚齐全,总吃别人做的,少了点烟火气和自在。尤其是他脑子里还有许多关于食物的想法,自家厨房的厨娘虽然手艺不错,但观念相对保守,对他的“奇思妙想”往往面露难色,不敢轻易尝试。叶凡便征得了娘亲琴秀英的同意(叶重山在家庭事务上基本没有否决权),在自已小院的偏房弄了个简易的小厨房,锅碗瓢盆、常用调料一应俱全,得空便自已鼓捣。
这日傍晚,结束了店铺的忙碌和晚间的修炼,叶凡忽然想起前几日让仆役从城外农户那里买来的、用特殊法子喂养的嫩鸡。他心血来潮,想试试记忆中的“叫花鸡”。
没有荷叶,便用味道清香的宽大粽叶和耐高温的油纸代替。将处理干净的嫩鸡用姜葱、酒、酱油及几种自制的香料粉细细腌制。趁着腌制的功夫,去后园挖了些干净粘稠的黄泥,加水反复摔打揉捏,直到软硬适中、均匀细腻。然后将腌好的鸡用粽叶、油纸层层包裹严实,再糊上厚厚的黄泥,塑成一个严丝合缝的泥团。
小厨房里有他特意砌的小型烤炉,用的是无烟的木炭。他将泥团放入炉中,覆上炭火,慢慢煨烤。时间一点点过去,泥团渐渐被烤干,颜色由深变浅,最后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灰白色,表面还裂开些微细纹。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叶凡用火钳将滚烫的泥团夹出,放在提前准备好的厚石板上。泥团还散发着灼人的热力。他拿起一把小锤,沿着泥团的裂缝轻轻敲击。
“咔嚓……咔嚓……”
干硬的泥壳应声碎裂剥落,露出里面被烤得焦黄的油纸和粽叶。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泥土炙烤气息、植物清香、以及肉类最原始醇厚浓香的热气,猛地冲破束缚,轰然炸开!那香气霸道至极,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厨房,并迫不及待地从门窗缝隙向外汹涌扩散。
鸡肉的鲜香,经过长时间密封煨烤,被牢牢锁住,并在高温下与香料、酒液充分融合,产生了一种复杂而诱人的醇厚。粽叶的清香经过烘烤,渗入鸡肉,带去一丝解腻的草木气息。而最外层的泥土,似乎也贡献了一缕难以言喻的、属于大地的质朴焦香。
叶凡自已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食指大动。他小心地剥开已经变得酥脆的油纸和焦黄的粽叶,一只色泽金红油亮、皮酥肉嫩、颤巍巍冒着滚烫热气和浓郁汁水的肥鸡,赫然呈现。用筷子轻轻一拨,骨肉轻易分离,鸡肉饱满多汁,香气扑鼻。
就在他洗了手,准备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的时候——
“咕噜——”
一声极其响亮、在突然变得只有油脂细微爆裂声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的腹鸣,从门口传来。
叶凡动作一顿,愕然抬头。
只见小厨房那不算宽敞的门框处,一左一右,挤着两个脑袋。
左边是他爹叶重山,平日儒雅稳重的脸上,此刻表情有些僵硬,眼神发直,死死盯着石板上那只油光水滑、香气四溢的“泥巴鸡”,喉结正在做明显的上下运动。刚才那声响亮的“咕噜”,似乎就是从他那边传来的。
右边是他娘琴秀英,温婉秀美的脸上也带着讶异,但更多是好奇和一种“我儿子真能干”的骄傲,她小巧的鼻子正不自觉地微微抽动,显然也被这奇异的香气吸引了。
两人看样子是刚从主院过来,或许是饭后散步,或许是闻到这霸道香气寻踪而至,身上的家常衣服都没换。
空气安静了一瞬。
叶重山似乎想维持一下严父的形象,咳嗽了一声,努力将目光从叫花鸡上拔开,板着脸道:“凡儿,你这又是在捣鼓什么?弄得满院子……咳咳,奇奇怪怪的味道。”
只是那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鸡肉上飘。
琴秀英则直接得多,她推开丈夫(叶重山下意识地让开),走进小厨房,凑近看了看,赞叹道:“凡儿,这是鸡?用泥巴糊着烤的?娘还从未见过这般做法。这香气……真是勾人。”
她又看向叶凡,眼神温柔带笑,“我儿就是聪明,什么都会。”
叶凡看着爹娘这副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恭敬道:“爹,娘,这是孩儿从杂书上看来的一种乡野吃法,叫‘叫花鸡’。用泥巴封住烤,能锁住汁水香气。正好烤好了,爹娘尝尝?”
说着,他利落地撕下两只肥嫩的鸡腿,分别用干净叶子托了,递给父母。
叶重山还想矜持一下,说两句“成何体统”、“君子远庖厨”之类的,但手里已经被儿子塞进了滚烫喷香的鸡腿,那直冲脑门的香气和手中实实在在的、酥软烫手的触感,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坚持。
他瞥了一眼妻子,见琴秀英已经毫不在意形象地吹了吹气,小心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叶重山也不再犹豫,对着鸡腿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酥脆微焦的鸡皮,触碰到里面饱含汁水、嫩滑无比的鸡肉,浓香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中迸发,混合着腌制入味的咸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草木香,形成一种粗犷又醇厚、原始而动人的美味。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繁复的工序,但这种浑然天成的、带着烟火气的丰腴鲜美,却有着直达人心的力量。
“唔……”
叶重山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什么家主威仪、严父风范,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甚至顾不上烫,又赶紧咬了一口,吃得满手是油。
琴秀英也吃得眉眼弯弯,不住称赞:“好吃!真好吃!比厨娘炖的鸡汤、烤的鸡子都香!凡儿,你这法子好,改日教教厨娘,以后家里也这么做。”
一家三口,就这么挤在狭窄的小厨房里,围着一只刚从泥壳里剥出来的、热气腾腾的叫花鸡,吃得酣畅淋漓,欢声笑语夹杂着吸溜汤汁和咀嚼的声音,充满了寻常百姓家的温馨与满足。
而此刻,远在萧家小院阴影中,正默默回味着昨日“补给”的冷吃兔余味、并计划着下次“行动”时间的凌影,忽然没来由地感到鼻子一阵发痒,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嗅到了一丝更加原始、更加霸道、更加……让人坐立不安的烤肉香气。
他疑惑地动了动鼻翼,凝神感知,却又什么都没捕捉到。是幻觉吗?还是那叶小子,又弄出了什么新花样?
凌影忽然觉得,这乌坦城的夜晚,似乎变得更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