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院取最后一点东西,白玉清家正闹翻天。
陈维国要离婚,要把白玉清赶出去。
婆婆在旁边劝架,被陈维国一把推开,摔了个大跟头。
"顾家的,你们合伙骗我!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陈维国指着婆婆的鼻子骂。
婆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看见我进来,她像见到了救命稻草。
"小满,你快劝劝维国!这要是闹大了,霆峥的前途就全完了!"
我绕过她,走进屋里拎起箱子。
"妈,您还没看清楚吗?顾霆峥的前途,早在白玉清开口撒谎的那天就完了。"
我走出大院的时候,邻居们都在指指点点。
但这次,他们指的不是我。
是那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工程师,是那个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太太。
我坐上回林家村的汽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那些压抑的、委屈的往事,也跟着一起退去。
回到林家村,我没直接回家。
我去了乡政府。
我记得上辈子,这时候乡里正在招民办教师。
我有高中的底子,虽然没拿到毕业证,但底子还在。
"林小满?你不是嫁到城里去了吗?"
乡长认得我。
"离了。回来教书。"
我答得干脆利落。
乡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有志气。正好,咱们村小缺个教语文的,你明天去报到。"
我妈看见我回来,先是愣了半天,然后一把抢过我的包袱。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妈给你煮面吃。"
她没问我为什么离婚,也没问我以后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的闺女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家的炕头上,吃着热腾腾的挂面。
面里卧着两个荷包蛋。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
"妈,我当上老师了。"
我妈抹了抹眼泪,笑了。
"我就知道我闺女有出息。当初不该让你嫁人的,是妈没看准。"
"不怪你。是我自己该走的这一遭。"
不走这一遭,我怎么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得很充实。
每天在村小教书,晚上回来陪我妈。
我还把那块表卖了,换了几百块钱,把家里的屋顶翻修了一下。
顾霆峥来过一次。
他开着厂里的车,拎着一堆东西,站在学校门口等我下课。
"小满,我转岗了。现在在后勤部当办事员。"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讨好的卑微。
"挺好的。踏实。"
我抱着教案,没打算请他进屋。
"白玉清被开除了。她带着小磊回了省城老家。陈维国拿到了补偿金,回乡下了。"
"嗯。"
"妈一直念叨你,说想让你回去吃顿饭。"
我笑了一下。
"饭就不吃了。你回去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让她也保重身体,别再操心别人的家事了。"
顾霆峥站了很久,最后默默地把东西放在地上,开车走了。
我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
心里一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