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拿到了民办转公办的名额。
因为我教的学生,在全县的统考中拿了第一名。
县教育局的领导来视察,其中一个老领导盯着我的名字看了半天。
"林小满?你是林大山的孙女?"
我愣了一下。
林大山是我爷爷,但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
"是。您认识我爷爷?"
老领导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何止认识!你爷爷是当年的老支书,救过我的命!他说他有个孙女叫小满,聪明伶俐,让我以后多照看。"
原来,我也有我的底牌。
虽然这张底牌迟到了二十年。
在老领导的关照下,我被调到了县实验小学,成了重点班的班主任。
我把我妈也接到了县城。
我们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院子,种了花,养了鸡。
日子过得像蜜一样甜。
顾霆峥的消息偶尔还会传过来。
听说他一直没再婚。
婆婆瘫痪在床,全靠他一个人伺候。
白玉清在省城过得并不好,听说因为那次事故的污点,没有单位敢要她。
这些消息对我来说,就像风吹过树叶,掀不起半点波澜。
又是一个除夕夜。
县城里到处都是鞭炮声。
我跟我妈包了饺子,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
"小满,你看谁来了。"
我妈指着门口。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站在雪地里,手里拎着两瓶好酒。
不是顾霆峥。
是赵东来。
他现在已经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了。
"嫂子不,林老师。我顺路过来看看。"
他憨厚地笑着,脸被冻得通红。
"进来坐吧。"
我给他盛了一碗热饺子。
他吃得很香,跟我讲厂里的趣事,讲他新带的徒弟。
他没提顾霆峥。
但我知道,他是替某人来看看我。
吃完饭,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林老师,那个师父让我带句话。"
"你说。"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看你一眼。"
我笑了。
"告诉他,那天我也没看他。"
因为我的眼里,已经有了更广阔的世界。
春去秋来。
我的名气越来越大,成了省里的特级教师。
我妈也成了县里有名的长寿老人,天天在公园里跟人下棋。
有一天,我在省城的报纸上看到一则讣告。
顾霆峥去世了。
因为长期劳累,突发心梗。
他走的时候,床边只有那个瘫痪多年的老母亲。
白玉清没去,陈维国也没去。
我放下报纸,看着窗外盛开的迎春花。
上辈子的仇,这辈子已经报了。
我没有杀人放火,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我让他们在谎言和愧疚中,慢慢腐烂。
而我,在阳光下,开出了最灿烂的花。
十年后。
我退休了。
我的学生遍布大江南北,有的成了科学家,有的成了大老板。
他们回来看我的时候,总会提起当年的林老师。
说我是他们生命中的一束光。
我拉着孙女的手,走在县城的小路上。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奶奶,你以前真的当过工人吗?"
孙女好奇地问。
"当过。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摸摸她的头。
"奶奶,那你后悔过吗?"
"不后悔。"
我看着远方的山峦,轻声说道。
"如果不经历那些黑暗,我怎么知道光有多亮。"
得偿所愿,复仇雪恨。
我不仅独占了命运的偏爱,更在废墟之上,重建了自己的王国。
这一世,我活得痛快,死而无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