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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苍老了许多。
也消瘦了许多,身形开始佝偻,整个人萎靡虚弱。
脸上有横竖交错的几道刀疤,很是狰狞。
当年的那场战役之后,他被人扔去了乱葬岗,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江茵璃静静地看着陆裴彻,在最初的惊诧之外,再没有了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恐惧,更没有爱。
如同看到了一个曾经见过的陌生人,似是无关紧要。
甚至在断在的注视过后,很平静地挪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周沛安,继续刚刚说的话题:“我们,以前见过吗?”
周沛安叹了口,也将目光从陆裴彻的身上挪回来,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绣工扭曲的香囊,“姐姐,我是当年在山里迷路,被你救回去的小男孩,只可惜等我再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嫁人了。”
原来如此。
江茵璃恍然大悟。
时间如同鬼斧神工的绝佳工匠,将眼前男人从当年那个瘦瘦病态的小孩,变成了如今手握长枪的将军。
陆裴彻远远地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两个人,心脏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敲中,疼得浑身战栗。
他甚至没有资格冲上去,将他们分开,把江茵璃拉回自己的怀里。
只能如同一个无人在意的观众般,看着他们如此般配地站在一起,同时开怀大笑。
终于,江茵璃要回去了。
陆裴彻终于有了上前搭讪的机会,他拦住了她的去路,说出了第二句话:
“阿璃,我们谈谈好不好?”
“谈什么?”她的声音很淡,眸底满是不耐。
陆裴彻看了眼周沛安,“我”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被突然塞进了一团棉花,连发出一点声音都格外困难。
“我真的很想你,这十年来每一天我都在做噩梦,梦到那些你受苦的日子,我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了,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可是阿璃,我真的后悔了。”
“我知道错了,也知道自己混蛋,可是可是阿璃,我找了你好多年,这十年来我四处打听寻找,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巫族的准确位置”
江茵璃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不过转瞬又消失不见:“找我?找我做什么?”
“我想要跟你说,我爱的人是你。”陆裴彻突然上前一步,声音无比坚定:“我真的后悔了,我杀了云水泱,那些事情其实都是她陷害你的!”
“我当然知道是她陷害我的。”
江茵璃叹了口气,后退一步,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可那又怎么样呢陆裴彻?罪魁祸首不是你吗?”
“你背信弃义,爱上了云水泱,纵容她一次次地陷害我,算计我,这些不都是你做的吗?如今凭什么将所有过错,推在一个女人身上?!”
“难不成,那些伤害我的命令不是你下的吗?你不是挚爱云水泱吗,甚至可以为了她剜心取血,如今为何有如此嫌恶呢?”
“陆裴彻,从头到尾,那个不坚定,反复迟疑的人,都是你啊!”
陆裴彻的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为你几次放尽半身鲜血,从未后悔过,所求不过是你的真心,可是陆裴彻,你的心太恶心了,直到最后我才明白,它又黑又臭,肮脏不堪!”
江茵璃不愿意再跟他过多纠缠,将心中的所有话用最难听的方式说了出来。
“直到如今我才明白,其实谁都不怪,只怪我心瞎眼盲,看错了人!”
陆裴彻浑身一震,像是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你回去吧。”江茵璃转身,扯住了周沛安的衣袖,带着他一起离开,“以后别再找我了。”
“不!”陆裴彻在看到她去拉周沛安衣袖的瞬间,情绪骤然失控,直直跪了下去:“别这么对我阿璃,求求你别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会用生命好好补偿你!”
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阿璃,这十年来,你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你我真的生不如死!”
江茵璃皱了皱眉。
半晌叹了口气。
“那你就去死吧。”
陆裴彻瞬间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久久看着江茵璃,直到她彻底消失在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