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从胸口涌到喉咙,又涌到眼眶。
“我不让。”
声音很小,但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砚迟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宋母和宋父。
“听到了?她说不让。”
“你们要骂就骂我。”
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十指扣紧。
“但别再找她。她欠你们的,这五年已经还清了。”
宋母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往下掉。
宋娇娇躺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流,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好好养伤。”周砚迟说,“养好了,找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他拉着我转身往外走。
从医院回来后,周砚迟没有送我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美院门口。
我愣了一下。
“你带我到这里干什么?”
他熄了火,侧过头看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你当年不是要考这里吗?”
“我查过了。美院有成人进修班,不用高考,交作品集就行。我帮你报了名,下个月开课。”
我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低下头,攥着安全带。
“我五年没画了。手生了。”
“手生了就练。你以前画画的时候,能坐一整天不动。我往你水杯里放蚯蚓你都不知道。”
“那是你放的?”
“嗯。”
“周砚迟你有病吧。”
周砚迟嘴角弯了一下。
“你以后认真上学就成,宋一川我来带。”
接下来的日子,他果然说到做到。
宋一川的接送他包了,饭他做。
虽然只会做三道菜,宋一川抗议过两次,后来就不抗议了,因为周砚迟学会了第四道菜:可乐鸡翅。
“叔叔,你以后天天做鸡翅好不好?”
“叫爸爸就做。”
“爸爸。”
“嗯。明天做。”
宋一川翻了个白眼,但耳朵尖红了。
周砚迟也没好到哪去,嘴角的笑一整天没下来过。
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对面的人都问他:“周总,你今天心情特别好?”
“嗯。我儿子叫我爸爸了。”
那天晚上,宋一川睡了以后,周砚迟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我走过去,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的钻戒大得有点离谱,在夜色里闪得像一颗星星。
我盯着那枚戒指,沉默了三秒。
“周砚迟,这是不是太大了?”
他单膝跪下来,他举着那枚戒指,湿润的眼睛紧张地看着我。
“宋惊蛰,嫁给我。”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跪在地上,举着那枚戒指,没有催我,就那么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指还在抖。
“帮我戴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
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连人带衣服一起拉进怀里。
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我耳朵上。
客厅里传来宋一川的脚步声。
“妈妈?你在哪?”
“在阳台。”
“爸爸呢?”
“也在阳台。”
宋一川推开阳台的门,揉着眼睛,看到我们抱在一起,愣了一下。
“你们在干嘛?”
“你爸在求婚。”我说。
“求完了吗?”
“求完了。”
“妈妈答应了吗?”
“答应了。”
周砚迟弯腰把他抱起来。
周砚迟一手抱着他,一手牵着我,三个人站在阳台上。
星星还在头顶,一颗一颗,像是有人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