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抱他◎
外面的雪下得越发大,薇薇妈妈走进屋子,看着她眼圈儿红红的,问怎么了?
叶初晴只好揉了揉,说道:“刚刚被风雪迷了眼睛,没事的。”
已是做午饭的时间,薇薇妈妈让叶初晴留在这里吃饭,叶初晴说:“不吃了,我得回去了。”
不知道他们走了没有,叶初晴又冒着大雪回到院里,屋子里是空的,周翠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小厨房是三家共用,面积很小,这会儿三个妇女都挤在一起,大家都是吃瓜爱好者。
叶初晴走进去,叫了声阿姨。
周翠芳看着叶初晴,说道:“回来啦,你择一下芹菜吧。”
叶初晴蹲在门边垃圾桶旁择芹菜。
周翠芳续上刚才的话:“他们主要是想跟景笙谈谈,廖敏留了个地址,让景笙有空去找她。”
三婶说:“依我看,认了是好事,虽然爸爸不知道是谁,是生是死,但是他妈妈在美国呢,现在美国那边遍地是黄金。”
二婶疑问:“就连廖敏也不知道他爸是谁吗?”
“不知道。”周翠芳摇头。
廖敏比贺景笙生母大一岁,跟她是好朋友,当时是69年,廖敏已经毕业一年,在家人的帮助下找了份制衣厂的工作。好友刚高中毕业,18岁的姑娘,如花似玉的模样。廖敏有日子没跟她联系了,等再见面,她已经怀孕三个月,走投无路。
二婶惊讶地说:“才高中毕业!她的家人也不知道吗?”
“她家成分不好,父母都不在了,有个哥哥参加了工作,也被下放了。”
“那个时候很乱啊,”二婶咋舌,“她没有被要求下乡么?她又是未婚怀孕,不得被批斗个几回?”
周翠芳叹道:“所以啊,为了生存,她只能和一个同病相怜的追求者扯了证,不过那男的还挺好,也愿意接纳她们母子。”
有了结婚证,保住了两条命。但后来男方还是被强制下乡接受改造了,街道要求女方等孩子满一岁再一起下乡。
三婶说:“我明白了,带着孩子下乡可不容易,女的也不想拖累男的,所以把孩子送给了你。”
“差不多是这样,”周翠芳点头,“她对外只宣称孩子流产了,不久就下乡去找她丈夫了,一直到79年才回城。”
二婶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那时候能活着才最重要。那他们怎么去的美国?”
“男的在美国有亲戚,亲戚回来探亲,他们就一起去美国了。”
二婶:“这样的话,倒也不错,后面过上了好日子。”
三婶感叹:“那几年各种悲惨的事都有,往事不堪回首啊。”
“可不是,我当时在供销社的临时岗位也被人顶了,本来都快转正了。要不是嫁给了子建,我只能被打发回村里种地。”
叶初晴蹲在地上,背对着她们,手里慢吞吞地掐掉芹菜叶子。
她知道那个年代很乱,也听过一些比这个还要惨的事,可是这终究跟景笙哥息息相关,叶初晴的心情很复杂。
二婶继续八卦地问:“嫂子,要是景笙认了亲,也去美国了,你舍得不?”
周翠芳道:“我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他就算认了亲,不也照样是我养大的,喊了我二十多年的妈,想改也改不了口呀。”
“这倒是。”
周翠芳情不自禁又叹了一声:“我就是好奇,他父亲是谁啊?”
三婶说:“凭我直觉,肯定是个家里有背景,是我们惹不起的人。你说他生母人看起来很好,可能是不想影响了对方,才瞒着不说的吧。”
周翠芳:“唉,不管是谁,这会儿要是还活着,估计也早就成家,孩子都生了一堆了。”
“是啊,极有可能。”
“那景笙妈妈后来没生?”
“下乡期间没生,怕养不活,在美国生了两个,一儿一女。”
“听上去倒也不错。”
“……”
“芹菜择好了吗?”
“好了。”叶初晴吸了吸鼻子,把芹菜递给了周翠芳。
“我先回屋。”叶初晴说。
周翠芳看着她,叹了口气:“你用热水洗一下脸,在门口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贺叔叔不在家,中午只有叶初晴和周翠芳吃饭。
周翠芳给叶初晴夹菜,叶初晴抬起头,问道:“我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难过?”
周翠芳无奈地说:“他很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很理解他母亲的难处,有这个心理准备。我现在觉得,估计得问他母亲,才知道他父亲是谁。”
“可他母亲在美国呢。”
“总会回国的吧。”
叶初晴点点头。
周翠芳说:“辛苦了十月,总得回来看看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
……
叶初晴收拾了一下情绪,午饭后,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周翠芳去了三婶家,跟二婶、三婶和三叔一起打麻将,顺便聊八卦。
贺景笙一进院子,三婶便看到了他,撂下麻将就走到门边,打开门说:“景笙,来三婶这儿。”
贺景笙以为要他顶替,说道:“我不打麻将。”
“不是,有事。”三婶继续道,“快进来,你妈也在这儿。”
叶初晴在屋子里听见喊声,放下笔就想过去,可是又觉得,自己在那里,无非是重新听一遍,贺景笙自己要承受这些,还得照顾她的情绪。
于是默默坐回椅子上。
天色渐暗时,他们才从屋子里走出来。
看到贺景笙的身影出现,叶初晴赶紧把门打开,喊了一声:“哥。”
贺景笙面色还算平静,但平静之下掩藏着暗涌。
“你下午一直在家做作业?”他仿佛无事发生。
“嗯。”叶初晴看着他,“哥,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说着去倒水喝。
周翠芳走进屋:“差不多我要去做晚饭了,你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肯定在别人家里打牌,打得饭都不记得吃了。”
过了一会儿,贺景笙开口:“妈,廖阿姨家的地址给我一下,我过去一趟。”
“现在过去?”
“嗯,太晚了更不好。我借韩卫东的车过去。”
叶初晴立即道:“我也去。”
周翠芳说:“你别去。”
叶初晴这次没再听话,跟着贺景笙出了门。
走到外边,贺景笙才回头看着她,温和笑笑:“今天的事吓到你了吧?”
“没有。”叶初晴摇头。
“嗯,比上次有进步。”他尽量保持语气轻松,“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韩卫东家把车开过来。”
“好。”叶初晴乖乖站在树下等。
街边的积雪不算厚,正在融化,混了不少泥土杂尘,黑黑的,脏脏的。
不久,面包车开了过来。
韩卫东开车,贺景笙坐在副驾。
简单地把事情一说,韩卫东乍乍呼呼:“牛逼啊,我就说你身世肯定不凡。”
叶初晴一坐上车,韩卫东就没心没肺地说:“小姑姑,你哥要被接走了,去美国呢,遍地是黄金的地方。”
叶初晴十分冷静地道:“他们只是来找我哥的,他是公职人员,接不走的。”
贺景笙忽地嗤笑:“韩卫东,我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车子继续前行,途中只有韩卫东时不时说一句,诸如现在美金值钱啊,有朋友的亲戚从美国回来开厂,现在已经是大老板了……
贺景笙没怎么言语,心事重重,面色越发凝重。
开到一个工厂的家属小区,韩卫东跟人打听了一下那栋楼怎么走,再开进去,将面包车停在该栋楼的楼下。
贺景笙下车前说:“小鬼,我去楼上问廖阿姨一些事,很快就下来,你乖乖坐车里,外面冷。”
“嗯,好。”叶初晴应声。
叶初晴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上了家属楼。
韩卫东说:“我下车抽根烟。”
叶初晴坐着嫌闷,也打开车门,透了一下气。
北风一直呼啸,灌进来一些冷气,让人思维缓了缓。韩卫东站在车门口,冲她笑着说:“我妹说你哭着去我家找你哥?”
叶初晴否认:“我没哭。”
他也懒得说破,夹走了叼着的烟:“不过你说的对。”
“什么?”
“你哥是公职人员,出国肯定是不方便的。但是……”
叶初晴看他。
韩卫东道:“你哥的亲生父亲是个谜,我估计廖阿姨肯定知道,只是不想告诉我们。万一你哥要是找到了他的亲生父亲,他亲生父亲总不会也在美国吧。”
叶初晴淡定回答:“我哥都二十多了,认不认亲生父母,他都是我哥。”
韩卫东吁出一团烟:“也是,但是吧,我以前听你哥说过,他很体谅他母亲,一个年轻的无依无靠的女人,在混乱的年代活着都难,但是那个亲生父亲,你哥说不会放过他。”
叶初晴:“……”
她理解这种恨意。
可是……
“我总觉得,他亲生父亲一定不是寻常人家出身的。”韩卫东说道。
“为什么?”不光韩卫东这样说,二婶三婶他们也这样猜测。
韩卫东耸了一下肩膀:“没有什么原因,就是这么觉得……你看你哥长成这样,智商又高,他母亲总不至于看上一个小混混吧。”
“……”
夜色越来越浓,家属楼的家家户户亮起了灯,橘黄色的灯光照在院中,风似乎更凛冽了。
光影斑驳中,贺景笙的身影从楼梯口出现。
叶初晴想也不想,立即开门下车,跑了过去:“哥——”
她跑到他面前,贺景笙停下步子,轻抿着嘴角,帮她把帽子戴正:“才几步路,还跑过来接。”
叶初晴望着他,却清楚可见他温柔眼眸中藏着的淡淡悲凉,不知道廖阿姨是不是说了些更扎心的事……叶初晴心中蓦地涌起一股酸涩,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他,扑进了他结实的怀中。
她死死抱紧了他,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哥,你哪也不许去。”
贺景笙的心脏一顿,单手摸着她的脑袋,声音低沉:“好,哪也不去。”
坐车上的韩卫东见这一幕,却拧起了眉心。
……
◎赖着他◎
叶初晴没正面抱过贺景笙,她也没这样抱过男人。
他的心跳坚劲有力,震得她脸颊发麻。
听见头顶传来幽微叹息,叶初晴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如果他要去认亲,去自己的母亲或者父亲那边,都是他的自由。
可她也想任性一回,不让他走。
她一直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梦到他在胡同里走,自己在后边追他,现在,她明白了。
隐隐的担忧,大概,还是会成为现实。
叶初晴的脸在他胸前蹭了蹭,有点不想离开。
贺景笙低低的声音说:“先上车吧,外边冷。”
她这才松开手,在夜色里望他:“那廖阿姨跟你说了什么?”
“说的跟你们讲的差不多,我的生母上次并没有回京,她只是托人捎了一封信给廖阿姨。”
叶初晴:“哦。”
“快上车吧,我们赶回家吃饭。”
叶初晴点点头,跟着上了车。
车内空气有点儿安静,韩卫东问:“没留你吃晚饭?”
贺景笙:“留了,让我把你们也叫上去一起吃。”
“早知道你下来叫啊,我们顺便蹭顿饭。”
“……”
车子停在胡同里,贺景笙道:“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把我送回宿舍。”
叶初晴搭话:“我也要回宿舍。”
贺景笙问:“你不在家睡?”
叶初晴摇头。
贺景笙笑了笑:“那等下跟我一起回宿舍。”
韩卫东察觉有点儿不对,主动道:“小姑姑,你先回家吃饭,我有点事要跟你哥商量一下,大概九点过来接你们。”
叶初晴应声,先下了车。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年轻男人坐在车里,车灯亮起,韩卫东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过去。
贺景笙取过那根烟,韩卫东又点燃打火机,给他点烟。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贺景笙把窗户打开,手里夹着的烟伸出窗外,手指掸了掸烟灰。
韩卫东道:“没什么想跟哥们儿说的?”
贺景笙道:“比如?”
韩卫东想起刚才的一幕,说道:“我发现小姑姑很黏你啊,抱你抱那么紧。”
贺景笙轻扯起嘴角:“也就最近黏点儿,之前跟我很生疏,大概是分离太久,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可是,再黏也不至于抱这么紧吧。”
“怎么,”他看着发小,“你妹妹要是知道你可能被亲生父母带走,不会抱着你哭,死活不让你走啊?”
韩卫东嗤道:“她会抱着我哭?她巴不得我早点走。”
“那你还挺悲哀。”贺景笙道,“我跟小鬼可是相依为命过的。”
韩卫东不屑地切了一声。
片刻后,贺景笙忽道:“她的身体不大好,心脏问题,坐不了飞机,所以回不来。”
“谁?你的生母?”
他点头:“我想找机会,去看看她。”
“明白。”韩卫东说,“不过你出国不容易吧?”
“我的岗位还好,单位同意就行。”
“那你的生父是……”韩卫东很好奇,“你知道是谁不?”
贺景笙过了一秒,才回:“啊,知道。”
“真的知道?”
“嗯。”
“谁啊?”
贺景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韩卫东对这位发小实在太了解,一个眼神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惊讶地问:“难道跟我当初想的一样?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孩子?”
贺景笙冷冷地笑:“比你想的,”他顿了顿,“还要够不着。”
韩卫东:“……操!”
“那你这儿……”韩卫东语无伦次起来,“不行不行,要是搁我,我早认亲爹去了。”
贺景笙不屑:“他认吗?”
“他是不是还不知道你的存在?”
“怎么会知道?廖阿姨说她一直追问我母亲,但她并没有透露半个字。后来偶然的机会,廖阿姨认识了她以前的同学,才推断出是那个人。刚才见了我,通过长相特征,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韩卫东笑吟吟:“牛逼轰轰啊,哎哎哎,偷偷告诉我是谁,让我开开眼。”
贺景笙却沉默了。
回到家里吃饭时,贺景笙也只说了些无伤大雅的话。
九点,韩卫东如约而至,三人前往宿舍。
下车后,叶初晴走上楼梯,对着后面慢了好几级台阶的人说:“哥,你快点儿。”
“这么着急做什么?”贺景笙抬头看她,下午还一副蔫了吧唧的样子,这会儿又生龙活虎起来。
回到宿舍,打开暖气,贺景笙道:“快去洗漱。”
叶初晴说:“我要洗澡,在这里洗澡不会冷。”
洗完澡,还洗了头,拿着吹风机递过来:“哥,帮我吹头发。”
贺景笙拿过吹风机,细心地帮她吹。
反正
◎“你脸怎么这么红”◎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韩卫东买了高档的烟花,年夜饭后,把贺景笙和叶初晴一起叫出去放烟花。
此时市中心没有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但得去一个集中燃放。
韩卫东把他们带去了附近一块空地,这里聚集了许多放烟花的人。
叶初晴跟韩薇薇说:“这么大一盒烟花,一定很漂亮,你爸妈怎么不一起过来。”
“他们懒得折腾,说烟花有什么好看的。”
点燃之后,烟花在空中嘭地炸开,火花绚丽,引得大家纷纷抬头望。有小朋友在一旁欢呼,更增添几分热闹。
叶初晴跟贺景笙站在一起,抬眸与他对视了一眼,呵呵笑说:“真好看。”
贺景笙满目温柔:“瞧你高兴得。”
他帮她理了一下帽子,在变幻光影里,面前这张白净水嫩的脸,实在让人忍不住,贺景笙习惯地抬手,掐了一下她的脸。
叶初晴躲开:“你老是掐我的脸。”
贺景笙眉眼带笑:“谁让你长得很好掐呢。”
对面,韩卫东用胳膊肘怼了一下韩薇薇,示意她。
韩薇薇眼睛扫过去,登时目瞪口呆,两个人怎么看起来暧昧不清,并且,在她眼里有点疏离的贺景笙,居然伸手掐了叶初晴的脸颊。
这不对吧……
八点钟,烟花放完,大家坐车回胡同。
等贺景笙跟叶初晴一下车,韩薇薇便问:“哥,你刚刚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
“我哪知道你。”
“你跟叶初晴这么要好,就没有察觉哪里不对?”
韩薇薇:“什么不对?你说说看。”
韩卫东哼道:“你少来套我的话啊。”
“不是你让我看他俩的吗?”韩薇薇道,“人家兄妹俩打小就感情好,你产生什么猥琐想法。”
韩卫东啧了一声:“我猥琐?”
“对啊,你就是猥琐。”
“压岁钱不想要了?”
韩薇薇被拿捏住,改口:“哥你全世界最英俊,帅气,牛逼……”
“少来这套。”韩卫东换了个说法,“你要是贺家收养的妹妹,你这个年纪会害怕贺景笙被亲生父母认领吗?”
“为什么要害怕?”韩薇薇不解,“这不是好事么,都这么大了,认了亲又不是就和这边断掉。”
“那么,你会抱着他不放吗?”
韩薇薇:“啥?我为什么要抱着他不放?”
韩卫东:“算了,对牛弹琴。”
韩薇薇回到家才反应过来:“你是说叶初晴会这样?”
韩家妈妈愣了一下:“初晴怎么了?”
“没怎么。”韩卫东瞪了妹妹一眼。
后来趁着家里没人,韩薇薇问亲哥:“所以你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了?”
韩卫东:“不好说。反正作为兄妹,咱俩肯定不会像他们这样。”
韩薇薇龇牙咧嘴说道:“你恶不恶心!”
“我就打个比方,你想哪去了?”
“那他们处在什么阶段?”
“估计是萌芽阶段。”
“可是,我完全看不出来她有喜欢一个男生的迹象。女生要是喜欢一个男生的话,一定会时常把他挂在嘴边。”韩薇薇若有所思……-
除夕夜,兄妹俩会在家睡,叶初晴睡沙发,贺景笙睡折叠床。不过这次没挨在一起,中间会隔着一张桌子。
叶初晴去里间换了睡衣,出来跟大家一起看春晚。
叶初晴的沙发床已经摊开,铺好了被子,周翠芳坐在一旁,她钻进被子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迷糊中,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脑袋,又感觉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但她好困,没醒过来。
翌日早上醒来才看到,枕头旁边放着三个红包。
最大的那个是贺景笙给的。
欢乐喜庆的春节,大家无所事事,上午十点,韩薇薇来贺家玩,贺景笙出门了。
韩薇薇看着叶初晴,觉得大年初一就问人家这样的事,也不好,于是把八卦的念头强摁了下去。
直到
◎压着了◎
虽然受韩薇薇的鼓动,叶初晴心绪产生了起伏,但她很快调节过来。
贺景笙本来就长得很帅,她一直都这么觉得。所以多看他几眼,花痴一下对方,也没什么。
好在贺景笙没有看出她的异常,只觉得她那天脸红是逛街逛的。
他正月初七开始上班,叶初晴要去剧院学习,大家又开始忙活起来。
之前那位新学员,过了一年,加上在长身体,明显变得胖了一些。邹老师委婉地提醒:“登台表演,身体形象要保持好,过年敞开了吃,你看,压腿都费力。”
谢林蓉道:“老师,我在长身体,控制不了。”
“你看她们都控制得了。”
谢林蓉继续辩解:“每个人身体条件都不一样,她们怎么吃都不会胖。”
邹慧萍真的想说:“你这底子就不适合学花旦,要是学个丑角,倒是更好。”
她忍了忍,没说出来。
最后只道:“最近几天,管住嘴,并且加大训练,把胖的几斤减掉就行了。”
谢林蓉知道自己胖了不好,只好乖乖加大了训练的力度。
有天中午休息时间,邱雨悄悄跟叶初晴说:“她的命真好啊,都这样了,还能学花旦。”
叶初晴则问:“你消息灵通,我们暑假是不是有机会上台表演?”
“说是说有,但实际上能不能上台,几个人能上台,上的是什么类型的舞台,那就不一定了。”
大的舞台,当然是指在正规的剧院表演,只是这种规格实在太高,不是她们这群学员能随便上的。或者参加什么少年戏曲节目录制,也是机会,还有去会馆那儿表演……
两天后,邱雨神秘兮兮地说:“我听大师姐讲,我们暑假最大的可能是去会馆表演,剧院和他们本来就有合作。”
“是吗?”
“是的,当然还是要先选拔,才有机会登台。毕竟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行当,并且我们可能还要跟小生配合。”
他们现在练的都是单独的戏,但是就跟韩薇薇说的一样,昆曲中出名的戏,大多都是讲爱情的,有花旦,自然也要有小生作配,比如杜丽娘和柳梦梅,崔莺莺和张生,陈妙常和潘生……佳人才子,琴瑟和鸣,如果要表演,肯定也要提前排练。
可是叶初晴却莫名其妙地,脑海响起了韩薇薇说的“要是找个你哥这样的”……
叶初晴皱着眉晃脑袋,这个韩薇薇,真的有毒。
她本来跟她哥好好的,被一搅和,最近几天,一旦发现贺景笙在看自己,她便感觉不自在。
幸好在上学之前,她都在家里住,贺景笙回宿舍,大大减少了碰面的时间。
可是,上学后要怎么办?
叶初晴想了想,等那时,晚自习才回去,早上出门时,他一般都还睡在沙发上,没事的。
邱雨觉得奇怪,问她:“你怎么了?感觉好像在便秘。”
叶初晴听得郁闷无比:“你文雅一点儿好不,我在想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