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决喝了口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她戴了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脸上散着几点淡淡的雀斑，肤色是一种经常熬夜才能养出来的白皙。
身形有些娇小，站在门口的时候，昂起脑袋才堪堪到韩决肩膀的位置。
不过，她那细细的腰肢上却结着一对沉甸甸的硕果，连身上那件奶白色的宽松卫衣都没能遮住。
“白小小？”
韩决心里纳闷。
这可一点儿都不小啊，运动起来应该挺不方便的。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问道：
“你想知道那怪物长什么样？为什么？”
白小小，也就是群里的那位“让我来朵蜜你吧”，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开水。
热气在她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她也不擦，就那么隔着雾气看着他。
这间房子装修的时候她来看过，只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就走了，并不知道住进来的会是谁。
现在知道了。
是个年轻的小帅哥。
好耶！！！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我是一个漫画家，想知道这些事不是很正常吗？”
随即她又抿了抿嘴唇，小声地说：
“不过我不敢去问那些人，他们看起来凶巴巴的，只能来问你。”
韩决点了点头，问道：
“他们不是跟你们打过招呼了吗？要是我说了，你回头就画上去，不怕被请去喝茶？”
说这话倒不是担心她，是担心自已。
既然人家要求保密，那自已说出去万一被逮进去怎么办？
他可不想再挨一拳。
白小小眨了眨眼睛，随即解释道：
“其实网上有不少那种怪物的画作，虽然真真假假混在一起，但确实有。”
想了想，她又俏皮地笑了笑，说道：
“而且怪物的长相好像都不一样，所以不用担心，就当是我想出来的就行，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嘛，嘿嘿。”
闻言，韩决微微一怔。
然后他在心里暗骂了自已一声——大叉叉。
在村里待久了，练武练傻了，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世上还有个东西叫互联网？
自已能在怪物手底下侥幸活下来，别人自然也有这个可能啊。
见韩决忽然直直地盯着自已不说话，白小小脸色微微一红。
她假装低下头抿了口水，小声地问：
“那个，你...有没有......”
韩决突然开口：“有没有钱？”
“？？？”
白小小一脸茫然。
Ber，我还没打算跟你谈恋爱呢，你就担心彩礼的事了？！
“我给你提供怪物的长相，稿费总得分我一点吧？”
韩决理所当然地说。
再怎么讲，那也是拿命换来的东西，总不能白白送出去。
“......哦。有，有的。”
白小小听完，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唇。
“那好。”
至于分多少，韩决没问，他就是单纯不想被人白嫖。
他将那虚狩的长相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之后，顿了一下，随口问道：
“对了，你画的是什么类型的漫画？能不能说一下，有机会......”
“不行不行！保密，这是秘密！你别问，不准问！”
白小小的脸一下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活像一只被当场逮住偷吃的小猫，又心虚又慌张。
“......好。”
韩决面色古怪地看着她，到底没有追问下去。
送走白小小，韩决回到卧室，把笔记本电脑打开。
搜索栏里敲下几个关键词。
指尖落在回车键上，咔嗒一声。
果然翻出不少类似的案件，甚至还有人给虚狩画了像。
他往下翻了翻。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这几个市的信息很少，少得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偶尔冒出来一条，点进去也是“该帖子不存在或已被删除”。
玉衡、开阳、瑶光，再加上另外几个市，相关的帖子倒不少。
只是点击量低得离谱，而且每次一点进去，网络就开始转圈，图片半天刷不出来。
没办法，韩决只好翻墙。
外网在这方面确实没那么遮遮掩掩。
他翻了翻，至少看见了十几种不同的虚狩画像。
有的像僧面猴，脸白嘴尖，一双空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瞪着前方；
有的像壁虎，四肢伏地，脊背上翻出一排倒刺；
还有的跟一条直立起来的鱼差不多，浑身的鳞片泛着冷光。
但真正让他后脊一凉的，是另一件事。
那些虚狩，并不是一开始就长那样的。
它们是从人，一点一点变成怪物的。
有人贴出了一只虚狩最初的模样，不是什么狰狞的东西，而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金发碧眼，脸蛋圆嘟嘟的，可爱得让人想捏几把。
可后面的画像一张比一张骇人——
脑袋逐渐拉长，变成菱形的轮廓；
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融化了，一点一点地抹平；
四肢拉长硬化，最终化为四柄漆黑的镰刀状肢体。
最后的画像里，那个孩子已经彻底没了人样，只剩一团漆黑的，折射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安静地蹲在角落里。
这还不是孤例。
帖子下面跟着一条又一条的评论。
一个叫罗兰的人写道：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克里斯会从一个那么优雅的绅士变成那种东西。
那天下午我还想找他出去打会儿球放松一下，可等我到他家的时候，只看见了满地的血。
他的母亲，他的妻子，连他不到五岁的儿子，脑袋全没了。
他就那样蹲在客厅中间，身体像一只海星一样张开，问我——想不想进去看看......】
另一个叫肖恩的人，语气激动得多：
【那些怪物是从另一个地方来的！它们是魔鬼！它们会给活人降下诅咒把人变成专吃脑袋的怪物！！
为什么！为什么政府不把它们全部杀掉！
上帝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别让我们活在这种地狱里！！】
韩决往下划了划，又点开了一段视频——
画质很模糊，像是用手机匆忙拍摄的。
画面里是一条街道，地面上到处是暗红色的拖痕。
镜头猛地抬起来，对准前方。
一群FBI的人正举着枪，对着一团空气疯狂扫射，弹壳叮叮当当砸了一地。
子弹密密麻麻地飞过去，却全部打在了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砖和灰尘。
有人大骂了一声“法克”，拔掉保险，一颗手雷划着弧线砸过去。
轰隆一声巨响，火焰和烟尘腾起，镜头剧烈地抖了一下。
“God！！”
一片惊呼。
显然，那颗手雷也没能对那个看不见的东西造成任何伤害。
紧接着，屏幕开始剧烈晃动。
惨叫声响起，一个接一个，像是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一路收割过去。
镜头疯狂地旋转，拍摄者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
画面最后定格在地面上。
镜头歪斜着对着天空，背景里是越来越远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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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决合上电脑，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他得把它捋清楚。
他在桌上摸了支笔，翻开笔记本，先写下两个字——
吃人。
笔尖顿了顿，他又在前面补了几个字，连起来看，便是这样一行：
未知的地方→走出→选中某个人→化为虚狩→吃人。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把笔搁下了。
“根本的东西还是没解决。”
他摇了摇头。
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些东西需要保密了。
因为从头到尾，他只看见了绝望和恐怖。
国外那些帖子，翻来覆去全是血、惨叫、变形、失踪。
对付虚狩的组织呢？
让普通人保命的办法呢？
什么都没有。
只有恐惧是公开的。
韩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自语：
“看来，还是得问问孟常君，关于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