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朋友?
陆小凤自然是不瞎的,他清楚地明白上官飞燕的玉佩根本不是花满楼的东西。却好奇这位丹凤公主的信誓旦旦从何而来。
一是他想确定花满楼只是对方的一个个幌子,他没有被扯进这件一看就很麻烦的事情里来。
二是这位丹凤公主确实美丽神秘,他好奇她为何而来,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说白了,就是老毛病犯了。
讲个笑话,陆小凤从不爱美女……←_←
花满楼说得对,陆小凤的好奇心若是一上来,别说是刀山火海,就算是明知道前头是个陷阱,他也得跳进去看看。
这个人,永远都有一份孩童般的天真与好奇。
但与此同时,他也有着孩童的顽劣。
那位美人公主背后的事情一看就是个麻烦,他还是先找龟孙大爷喝完酒再说。酒色财气,排在二合一补更
嗐,朋友的事儿,那能叫卖吗?
再者说了,林素又不是在一旁光看着啥都不管。要不是这个青衣楼消息太少,她也不至于让陆小凤去混情报。
“我的医术你知道的,”林少宫主拍心口保证,“有我在,没意外。”
“但是这件事真的有点复杂啊,阿素。”陆大侠摇头,“你知道的,我陆小凤最怕麻烦。”
说着,他眼珠子一转:“当然,为朋友两肋插刀也不是不行。除非……”
林素秒懂:“事后请你喝酒!”
月下的某处屋顶,两人头顶星星,并肩坐着。
林素手肘搭上陆小凤的肩膀,豪气道:“江南风月楼!”
那可是一掷千金的地方。
“到时候我包上一整晚,不管是喝酒跳舞唱曲儿全都你说了算!怎么样?”
陆小凤横了她一眼,哼笑一声:“江湖上这大大小小的青楼,我陆小凤哪出没逛过?”
“一个只能听曲儿不能留宿的风月楼,喝一晚上酒就想收买我?”陆大侠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好说话。
他可贵了!
所以……“得三天!”
陆大侠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林素:“……”
林少宫主扒拉扒拉系统空间里的金子,咬咬牙点头:“成交!”
“哈哈!这可是你说得。”陆小凤开心了,得意洋洋起身,“可要多备些银子,风月楼连续三天的花销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我可真是谢谢你提醒了!”林素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
“连喝三天,你也不怕肾虚!”
“这不是有你这个大夫在嘛!我怕什么。”陆小凤叉腰,毫无顾忌。
林素一听,翻了个白眼,把他踹下房顶:“快滚吧你!”
陆小凤十分夸张地哎呀一声,好似真的被林素一脚踹掉房顶一般摔落下去。之后人却在半空似燕子一般轻盈灵巧地翻了个身。
“夜色深深,你早些休息。”
“我明日便去会会那位美人公主,等我的好消息。”
陆小凤的轻功极妙,两句话后,人影已然不见。
月辉下,青色衣衫的少女起身,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底笑了一声。
青衣楼做事狠绝行踪神秘,杀人夺命不留痕迹。那一手创立青衣楼的楼主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善茬。如今又扯出什么所谓的公主,一见便是天大的麻烦。
而这两人除了两三句话谈成了个条件不太正经的形式交易,半点旁得也没提。
例如,林素为何突然对青衣楼感兴趣,又为何对从未在江湖中现身过的青衣楼主起了针对之心。
仿佛,好奇心出了名浓烈的陆小凤突然就没了刨根问底的性子。
自始至终,他都没问过林素哪怕半个字。
自修仙界而来的林少宫主抬眸望天,银白月辉笼罩下的眸子不似平常那般清冷无物,反而好似承载了满天星辰,璀璨无比。
两肋插刀也好,赴汤蹈火也罢。
你提了,我便去了。
不问原由。
只因你我二人是朋友。
“这便是江湖么?”
回答她的,是自己唇角怎么也掩不住的笑意。
林素在房顶站了好一会儿。足足晒了一刻钟的月亮,她才觉得心中那股子酸涩与畅快杂糅在一起的高涨情绪才缓缓消散。
【宿主,有陆小凤这么一个朋友真的好好哦!】小系统一时间对陆小凤的好感度爆棚。要是这个人不那么花花,别带坏宿主就更好了!
“确实很好。我何其有幸啊……”
“但现在还不是矫情的时候。”
林素长长吐了口气,自高处一跃而下。
朋友去直面圈套阴谋,她也不能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只等着验收成果。
“萌萌,我回去眯会儿养养精神,早些叫醒我。”
【好哒!】
林素倒是想跟上去,但自己这点子蹩脚轻功,别说跟踪,跟人都费劲。陆小凤目前为止没什么危险,她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回去把江南的战力都带上。
那青衣楼主可是个世界boss!还附带个副本,少说也要打上几场。为保险起见,还是组队刷合适。有她这个奶妈在,只要输出不浪,绝对能保证他们毫发无伤。
【那我们也要叫原随云一起来嘛?】小系统对这个上了世界boss名单的“大人物”放不下心。毕竟是源世界黑化到变态程度的反派呢。
“叫得就是他!”林素冷笑一声。“不然还留他在江南做什么?跟霍大管家大眼瞪小眼?”
林少宫主表示——只要有她在,原随云是不可能有机会黑化的。
眼睛都给他换了,还想闹哪样?
黑化?那绝对是太闲了,搞事情找存在感!
过来当工具人吧你!
……
与此同时。
江南城外的某处码头。
一名还未弱冠的少年伸着手臂,后面一只白嫩的柔荑搭了上来。
少年身着一身缝满口袋的粗布衣衫,本人却与他身上的衣服大相径庭。肤白清秀,爽朗干净。
紫色衣裙的美貌少女被他护着下了船,收回了手,感激一笑,笑容美好:“多谢洪大哥一路相护。”
姓洪的少年被她的嫣然一笑晃了眼,白皙的面容泛上薄红。他不自然地扭过头,嘴上磕绊了下,才操着一口口音浓郁的山东话回道:“林,林姑娘你太客气了!俺也是顺路过来。”
“这船还是阎大掌柜特意借给咱们滴。该谢的人是他,不是俺。”
“恁说的那个盆友搁哪哩?俺明个送恁过去!”
“西湖畔,林府。”
……
八月末,林素回了自己的大豪宅。
在霍大管家的兢兢业业下,林府终于改造完毕。
园内,南北特色俱全。
亭台楼阁,花草水石,一步一景。
原本东西两处大宅中竖着的那道墙,拆了后补种了一棵上了年头的老桂花树。
小小的桂花金黄柔嫩,仿佛透过枝丫的稀碎阳光,变为实质后洒在人的身上。
桂花树下,一袭淡紫色纱裙的少女正提篮拾花。梦幻的浅紫与金黄相容,美人如景,花香阵阵,宛若画中仙。
“诗音?!”林素惊喜出声,连忙上前去抱住美人,“你怎么来了?”
“阿素。”林诗音柔柔一笑,同样回了个紧紧的拥抱。
“我自是来寻你做伴的。霍公子与我说,你有事去了扬州,没想到这么快便回来了。”
对着美人朋友,林少宫主她笑弯了一双眼眸:“若我是知你来了,定要报官!
漂亮姐姐诗音观事角度不同,给林素指了一条明路。
林素越想越觉得有门儿。六扇门背后可是朝廷,不管这件事是那青衣楼主的阴谋,还是金鹏王朝后人单纯只为了要账;个人势力和早已覆灭多年的小国皇族无论再怎么蹦哒也决计拧不过大庆这条粗大腿的。
大庆王朝如今正是鼎盛,如日中天。江湖朝堂相对和谐,一直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但不论是谁坐在那把金色龙椅上,听了人家在自己的地盘上索要复国之财,都会忍不住多想一想的。
林素扒拉出记忆中第二世同样身居皇位的小叔。他是位圣明的君王,性子也温和。可身为当权者,再仁厚的皇帝也是有底线的。反正若是那位听见有人在自家国土上自称啥子公主,恐怕心中直接各种阴谋论,额角都给你绷出青筋来,血压直线上升。不把你祖宗十八代翻个底儿掉决不罢休!
这么一想,林素觉着这波稳了。
然后她才至小楼,还没跟陆小凤说自己的打算,就见这人要拐花满楼去塞北了。
“你拉着花满楼去塞北做什么?”
“自然是去寻我的一位朋友出山。”陆小凤摸摸胡子,“不论是独孤一鹤还是阎铁珊,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也得请个外援镇场子才是。”
林素微微歪头,等他下文:“所以?”
“所以——他要去寻西门吹雪。”花满楼摇摇头,神色四十不赞同。
“西门吹雪?!”林素有些诧异。
经过原随云的科普,林素当然知道西门吹雪是谁。传说中的白衣剑客,也是她所说的冰山面瘫人设。
江湖上的剑客她还没亲眼见过,但她身边曾有不少剑修。西门吹雪这个人,她只简单地听了听他的事迹,便推论出这位剑神的战斗力绝对非常人能及。毕竟,拿剑当老婆的都是狠人。
这西门吹雪,其杀伤力怎么说算得上是江湖上人形核武级别的。这样牛x轰轰的天花板人设,竟然还能跟陆小凤做朋友?
说好的白衣如雪,性情冰冷眼力只看得剑呢?
“我说阿素……”瞧出林素的怀疑,陆小凤又笑又叹:“你不会以为我陆小凤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声是惹麻烦惹出来得吧?”
——不然呢?
林少宫主秀眉一挑,用眼神反问他。
“当然是我陆小凤朋友遍天下了!”陆大侠昂首挺立,那叫个趾高气昂。仿佛一只骄傲的大公鸡,炫耀一般挺起了它的大胸脯。
“哦。”林素冷漠应了一声,提醒道:“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掺和这个麻烦是你满天下的朋友之一——也就是我,为了打探消息请你去的?”
“你居然还要去请西门吹雪?”她抱起双臂,睨他一眼,“我虽没见过他,却也知晓他一出剑,从无活口。”
“你把这么个大杀器请出来,是想要谁的命?”说着,林少宫主她拍拍手,面无表情地棒读:“难道是想着帮我把青衣楼主解决了?哇哦,好棒棒呢!不愧是你陆小凤。”
“哈哈哈!”花满楼被林素的语气逗笑,摇着折扇忍不住笑出声来。
“啊,这……”陆大侠他挠挠胡子,面色讪讪:“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就如同喝酒没喝尽兴。一想到还没亲手把这谜底解开,我就浑身痒痒,太不得劲。”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确实像陆小凤的性子。
虽然但是,她完全没信!
林少宫主小巧的鼻翼动了动。陆小凤当天回来时,身上就带了一股子不属于他的浓香,衣领处尤甚。这两日香气散了,但残留的那一点儿还逃不过她的鼻子。
于是,她面色绷得更冷漠了:“只为了这个?”
“自然……”
“自然不止。”花满楼接上陆小凤的话头,笑得戏谑:“陆小凤,我好心提醒你一句——阿素的鼻子可不比我差。你身上的香气,还没散干净呢。”
陆小凤:“……”
被内涵的陆大侠无辜瞪眼。美人主动贴上来,他仍记着这事儿背后是个圈套,当了一回柳下惠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可什么都没做!”顶多耳鬓厮磨了一番,再没别的!
“谁好奇你的风流事!”林素横他一眼,“把你脸上的心虚收一收再狡辩。”
“很明显吗?”陆小凤听话地抹了把脸,花满楼又是摇头底笑:“想来,咱们的陆大侠是真的意动了。”
“一点点。”陆小凤张了张口,最后叹气,老实承认。
林素不由大感意外:“陆小凤,你不是吧!”
在场三人,谁心里都清楚那位跟陆小凤接触的公主是幕后之人派出来吊着他的。为得就是以身为饵,引陆小凤一步步入局。
以陆小凤的聪明才智,不应该这般。还是说他那该死的好奇心就爱这种调调?
花满楼就爱看陆小凤的热闹,火上浇油来了一句:“我虽不曾见过,但能驾驭这般香气的,定是位难得的美人。”
一听这话,林素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看向陆小凤:“神秘危险,我见犹怜。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花满楼深思了一番,回想陆小凤的几位红颜知己,好似都或多或少带了点林素说得属性。
“阿素总结得极为精辟。若不是你点出,我竟浑然不觉。”
陆小凤扯出了个讨好的笑:“我说,大家都是朋友,商量商量留点面子给我。”
——别扒了,再把底裤都没了!
林素拍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都是朋友,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明白,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这货风流得很,若是真找了个坏坏的小姐姐相爱相杀……这么想想还挺带劲!那她林素绝对第一个带头磕cp!
“不是,你们听我……”
“不听不听,不感兴趣。”林少宫主表示不想听某人的狡辩。陆小凤和那上官丹凤是红鸾星动也好,还是露水姻缘也好,都是他个人的问题。身为朋友,她能跟花满楼拿这事儿笑笑他,却不会真的干涉他的感情事。
她林素交的朋友是陆小凤,又不是他未来老婆。他的桃花说白了她也就当个瓜吃,将来真遇到了正宫,也是尊重他的选择,笑着祝福。
他们如今的交情可以因对方一句话赴汤蹈火,却也不能明明是个局外人还要站在制高点对人家的感情指手画脚。
当然,前提是陆小凤主动送上去给人家美女姐姐虐身虐心。若是后者目的不纯,骗心骗命,别说她了,就算是花满楼也是要动手的。
“行了,说回正经的。”林素把话题掰回正事:“你想好了,真要去找西门吹雪?”
“嗯。”陆小凤点点头。“我答应丹凤公主,如果她所说的句句属实,会帮她追回当初的那笔财宝。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你要对付的青衣楼主了。”
“阿素,我虽然不明白你与青衣楼主有何仇怨,我也不会多问。但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你我等人联手也未必能留下他。”陆小凤与林素对视,一双星目中满是真挚与对朋友的担忧。
“他有这么强?”林素意外道。说实话,她如今对高手的战斗力还没什么切身体会。
“能一手建立青衣楼组织,统领一百零八楼各处高手,其武功与内力都应是当世顶尖的水平。能与之匹敌的,整个江湖里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听完陆小凤的分析,林素目光一闪:“那这么说,应该不是阎铁珊了?”
“确实。单论武功,峨眉掌门独孤一鹤的可能性更大些。”
林素明明记着还有一人:“不是还有个叫……跟霍天青一个性的?”
“你说霍休?”陆小凤抬眼,对她否定道:“他是我的朋友,我跟他相识也有六七年。这个人虽说小气得很,跟兰州的姬老板齐了名的一毛不拔,但我了解他的为人,只是脾气古怪了些。三人之中,最不可能是青衣楼主的便是他。”
“……”林素敛眸沉默,似是默认了陆小凤的说法。实则她在陆小凤刚刚的话抓了个不合时宜的重点,心中存疑。
——一毛不拔?
她明明记得当晚在扬州时,陆小凤对她说这个霍休是为他跟上官丹凤牵线的人。
那金鹏王朝当日的财富显然不菲,否则也不会几十年过去了还有后人出来要账。几十年的时间,太过漫长,可以改变很多事。当初的大臣也已步入古稀。
而这霍休……
若真是铁公鸡一般的人,你动他半文钱他都会觉得肉痛不已。守了半辈子的财富,哪怕明知这东西不属于自己,也能毫无芥蒂甚至主动交出来吗?
凭什么呢?
是陆小凤对他的信任,还是半辈子都没能消磨的忠心?
林素越想越觉得这人的行为逻辑前后矛盾。更别提上官丹凤要求陆小凤去讨债的只有阎铁珊和独孤一鹤,从一开始就把霍休剔除了讨债名单。
不是她阴谋论,而是直觉告诉她这里绝对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陆小凤,上官丹凤与你说过当初那笔钱财的大致数目吗?最先还债的霍休又拿出了多少?”
陆小凤被林素问得一愣,这两个问题显然都没有答案。
林素垂眸沉思片刻,又对二人道:“左右讨债的人也跑不了,你们俩能不能等我几日再动身?”
花满楼侧过头来:“阿素可是想做些什么?”
“嗯。”林素如实答他:“这事儿我怎么想都不太对。最开始怎么说也是我让陆小凤去惹的麻烦,总不能让他真遭人利用,折在里头。”
“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了!”陆小凤叉腰,“我可是每遇险境都逢凶化吉的幸运儿!”
林素看得瞧他自吹自夸,没好气道:“我说得又不是这个。”
“你难道就没想过——若是这就是专门针对你设得局,你请来了西门吹雪一路杀了过去。万一阎铁珊独孤一鹤甚至是霍休都不是幕后之人,你怎么交代?”
“是你把自己祭天,还是拿西门吹雪顶锅?”
陆大侠他秒答:“西门不会在意这个。”
花满楼闻言合起扇子敲了下陆小凤的后脑,林素也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你刚还说西门吹雪是你朋友。”
“对啊。”陆小凤揉揉头,不明所以。
“拿来坑的朋友?”
陆小凤被林素问住,而后不服输地一梗脖子:“那不是因为我们交情深。你也不还卖我了么!难道你能说是因我们的情分不够,你才如此?”
林素:“……”
——这一波,是她输了。
这就是她卖了陆小凤作下得孽么?让他如今去坑别人还这么理所当然!
“行!你接着做你的去,我去给咱们找兜底的。”林素揉揉眉心,深觉心累。
“这事儿还能找谁?你总不能把楚留香喊过来吧?他这会儿估计还在海上呢。”陆小凤说。
“楚留香?哦,你说那个盗帅?不是他。”
林少宫主如今跟香帅还没有任何交集。
“送诗音过来的那个洪七是丐帮弟子,消息灵通。”
“我已托他打听到大捕头无情身在扬州。所以……”
陆小凤凑过来,好奇问她:“所以说,阿素,你到底要做什么去啊?”
林素面带嫌弃地伸手推开怼到眼前的这张大脸,回他两个字——“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