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城市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机器,从周末的短暂休眠中苏醒。地铁车厢里挤满了人,陈默被裹挟在人群中,只能随着人流的节奏微微晃动。他抓着扶手,眼神有些疲惫——这几天在医院和老家来回奔波,再加上昨晚写作到深夜,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
【林薇】:到公司了吗?
【陈默】:在地铁上。
【林薇】:今天别太拼,记得按时吃饭。
【陈默】:好。
他看着屏幕上的“好”字,手指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陈默】:晚上一起吃饭?
【林薇】:好,下班前告诉我时间地点。
地铁到站,他随着人群走出车厢,换乘,再挤上另一趟车。等他走出地铁站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城市的高楼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走进公司大楼,他在电梯里遇到了赵强。
“你爸怎么样了?”赵强问。
“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陈默说,“谢谢赵哥这段时间的照顾。”
“这是应该的。”赵强说,“家里有事,工作这边你不用担心。”
电梯门打开,他们一起走进办公区。办公区里比前几天热闹了一些,大家都在为上线后的问题忙碌着。小刘看到他,冲他挥了挥手:“你回来了。”
“嗯。”他点点头,“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还好。”小刘笑了笑,“你不在,我们也得干活啊。”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先看了一眼邮件和工作群,把这几天积压的消息大致浏览了一遍。项目上线后整体运行还算稳定,只有一些小问题需要修复。他简单处理了几个紧急的bug,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了他父亲的情况。
“脑梗挺危险的。”有人说,“我一个亲戚就是脑梗,现在半边身子都动不了。”
“你爸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小刘问。
“还可以。”陈默说,“能自已走路,说话也没问题,就是动作慢了点。”
“那就好。”小刘说,“你这几天肯定累坏了。”
“还好。”他笑了笑,“习惯了。”
吃完饭,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开始工作。他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写点什么。
他打开“刀鸣天下-续写”,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突然意识到,自已之前写的那些江湖故事,虽然热血、虽然精彩,但和他现在的生活相比,显得有些“悬浮”。
“也许,我应该写一点更贴近现实的东西。”他在心里想。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城市与小镇”。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开始敲字。
他写一个从小镇来到城市打拼的年轻人,写他在地铁上的拥挤,写他在写字楼里的加班,写他在出租屋里的孤独。他写这个年轻人接到家里电话时的慌乱,写他在医院走廊里的无助,写他在父亲病床前的愧疚。
他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像在剖开自已的生活。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偶尔有同事从他身边走过,他会下意识地把文档最小化,又很快恢复。
“也许,有一天,我会把这些写进一本小说里。”他在心里想。
下午的时间在工作和写作之间交替着过去。他一边处理bug,一边在脑子里构思情节;一边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边在文档里写下自已的感受。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工作和写作,不再是完全对立的两件事,而是像两条并行的线,在他的生活中交织在一起。
傍晚六点,下班时间到了。办公区里的人并没有立刻离开,大多数人还坐在电脑前,继续敲着代码。陈默看了一眼时间,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
【陈默】:晚上七点,在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咖啡馆旁边的小饭馆?
【林薇】:好。
他关掉电脑,背上包,走出公司。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写字楼,外面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凉意。
他提前到了饭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饭馆里的装修很简单,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他点了两杯水,拿出手机,打开文档,看了一眼自已中午写的内容。
“写得有点乱。”他在心里想,“但至少,是真的。”
七点整,林薇推门进来。她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看到他,冲他笑了笑:“来了。”
“嗯。”他点点头,“路上堵吗?”
“还好。”她说,“今天不是特别堵。”
他们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聊天。
“你爸现在怎么样?”她问。
“还可以。”他说,“能自已走路,就是动作慢了点。医生说要注意控制血压,定期复查。”
“那就好。”她说,“你这几天肯定很累。”
“还好。”他笑了笑,“就是有点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她问。
“突然从城市的节奏,切换到小镇的节奏。”他说,“再切回来,有点恍惚。”
“小镇的节奏?”她好奇地问,“是什么样的?”
“很慢。”他想了想,“早上起床,院子里有鸟叫,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你可以坐在院子里发呆,没有人催你。”
“听起来挺不错。”她说。
“是挺不错。”他说,“但你待久了,又会觉得有点闷。”
“你喜欢哪种?”她问。
“我也不知道。”他说,“城市给了我工作和机会,小镇给了我根和安全感。”
“那你以后想住在哪里?”她问。
“也许,会在城市里买一套小房子。”他说,“周末或者假期,回老家看看。”
“这不是挺好的吗?”她说,“既有城市的便利,也有小镇的温暖。”
“理想状态。”他笑了笑,“现实往往没那么完美。”
“但可以朝这个方向努力。”她说。
他看着她,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自已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了。”她突然说,“你最近写作怎么样?”
“还在坚持。”他说,“每天写一点。”
“写什么?”她问。
“以前的那本武侠小说,我在续写。”他说,“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写现实生活的。”
“现实生活?”她有点好奇,“写什么?”
“写城市,写小镇,写父母,写工作,写……”他顿了顿,“写我自已。”
“听起来挺有意思。”她说,“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等我整理一下。”他说,“现在还很杂乱。”
“好。”她说,“我很期待。”
吃完饭,他们一起走出饭馆。夜晚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他们在路边慢慢走着,偶尔牵一下手,又很快松开。
“你以后,会不会想离开这座城市?”她突然问。
“有时候会。”他说,“尤其是在地铁上被挤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那你会去哪里?”她问。
“回老家。”他想了想,“或者找一个节奏慢一点的小城市。”
“那我呢?”她看着他,“你会带上我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她说,“但前提是,你要先把我娶回家。”
他看着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我会努力的。”他说。
“我相信你。”她说。
他们在地铁口分开,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回家。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没有立刻打开小说文档,而是先打开了一个记事本,在上面写下了几个字——“现实题材”。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在下面写了几行:
“写一个从小镇来到城市的年轻人。
写他的工作、他的爱情、他的父母、他的迷茫。
写他在城市和小镇之间来回穿梭的状态。
写他在责任和自我之间的挣扎。”
他看着这几行字,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想写一本真正属于自已的小说,一本不再只是刀光剑影和快意恩仇,而是有血有肉、有柴米油盐的小说。
“也许,《刀鸣天下》可以继续写下去。”他在心里想,“但我也需要一本,写给现实的书。”
他关掉记事本,打开了“刀鸣天下-续写”。
光标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像一只不安分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敲字。
他写主人公在旅途中遇到的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和他一样,也是从小镇来到城市打拼。他写这个年轻人在城市里的孤独,写他在地铁上的疲惫,写他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发呆的样子。他写这个年轻人接到家里电话时的慌乱,写他在医院走廊里的无助,写他在父亲病床前的愧疚。
他写着写着,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已好像在写另一个版本的自已。
“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这样的年轻人。”他在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