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货区的环境比林娇娇想象的还要恶劣。
六月的仓库很闷热。
退回来的包裹里什么都有，漏出的生鲜，碎掉的玻璃瓶，甚至还有发臭的死鱼。
林娇娇每天要在这种环境里站十个小时。
第一天，她的手就被碎玻璃划破了。
光头主管扔给她一个创可贴，嘲讽道：“娇气什么？贴上继续干，今天的指标还差一半。”
她没哭，贴上创可贴，咬着牙继续拆包裹。
第三天，她因为分拣错误，被扣了五十块钱。
那是她站了三个小时才赚到的钱。
她坐在纸箱堆里，看着自己满是勒痕和污渍的双手，发了很久的呆。
第五天，王阿姨出院了。
王阿姨被安排在退货区做些登记工作。
林娇娇看到王阿姨的时候，下意识的躲到了货架后面。
但王阿姨还是看到了她。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阿姨端着饭盒走到她身边。
“姑娘，吃点肉吧，看你瘦的。”
王阿姨把饭盒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了林娇娇的碗里。
林娇娇看着那块肉，眼泪“吧嗒”一下掉进了碗里。
“王阿姨，对不起。”
她更咽着说。
“那天……我不该逼您去冷库。”
王阿姨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沈总都跟我说了，你也是一时糊涂。”
“好好干活，凭自己的力气吃饭，不丢人。”
那天晚上，林娇娇回到了狭窄的出租屋。
她打开了已经半个月没登录的微博。
后台塞满了私信，有骂她的，也有问她去哪了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发了一条长微博。
在微博里，她详细叙述了整个事件的真相。
她承认了自己伪造考勤、煽动罢工、利用网络舆论攻击沈曼的事实。
最后，她写道：“我为我的自私和虚荣向沈曼总经理道歉，向王阿姨道歉。我现在在退货区做计件工，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赚的。很累，但很踏实。”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迎接她的不是原谅，而是更加猛烈的嘲讽。
“哟，这是没钱了又出来博同情了？”
“这种人就该被封杀，还让她留在公司干嘛？”
“洗白文案写得不错，找哪家公关公司代笔的？”
林娇娇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手有些发抖。
她突然明白了沈曼那天说的话。
你控制不了别人信不信你，你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她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评论。
她平静的点击了注销账号。
然后放下手机，倒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
光头主管看到她，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早点干完，能多赚点。”
林娇娇戴上手套，熟练的走到分拣台前。
我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着她利落的拆解包裹。
她的动作不再笨拙，眼神也不再飘忽。
小周递给我一份报告。
“沈总，大促的数据出来了，咱们部门的效率全集团第一，零违约金。”
我点点头，接过报告。
“钱总那边怎么说？”
“钱总被调去分公司了。”小周压低了声音，“集团查出来他在设备采购上吃回扣，直接降职发配了。”
我没觉得意外。
和稀泥的人，早晚会被自己和的泥糊住眼睛。
“走吧。”
我转身走向办公室。
“去准备一下复盘会议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