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让你当纨绔,你继承满级前世? > 第3章  武斗贴
蹄声落在巷口。

萧止戈刚踏进侧门半步,一阵劲风从头顶掠过,带起他散乱的头发。

一个人影从院墙上方直直落下来,靴底砸在门槛前的石板上,震得碎石崩飞。

朱明玉站在他面前,不到两步的距离,赤金凤钗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再跑啊?”

推他的年轻男人手还搭在萧止戈后背上,整个人定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朱明玉没看那个年轻男人,也没看门里探出半个头又缩回去的老仆。

她就盯着萧止戈,下巴微微抬起来,短剑已经归鞘,但按在剑柄上的手没松。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本事你以后见本宫一次跑一次,本宫倒想看看,你能跑几回。”

萧止戈站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进退不得。

从院墙直接跳下来,这个高度少说三丈。

落地的时候地面都震了,她脚底下连个趔趄都没打。

武道四品。

这个信息从脑子里翻出来的时候,萧止戈后背的汗一下就冷了。

自己这副身子是三品,比她还低一个大档。

刚穿越过来连怎么运气都摸不着门路,身体里那点武道修为跟摆设没区别。

跑不了。打不过。身边的人也拦不住。

那就只剩一条路——求饶。

萧止戈把搭在门框上的手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门槛外面。

“殿下——”

一个字出口,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说什么?叫姐叫姐?赔礼道歉?信誓旦旦保证以后再也不去青楼?

他连原来那个萧止戈许过多少次这种承诺都不清楚。

随便开口就是往坑里跳,说多了全是把柄。

但嘴已经张了,不说更不行。

“……今晚的事,确实是我不对。”

朱明玉没动。

“殿下大老远赶过来,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心里过意不去?”

朱明玉打断了他,冷笑了一声。

“萧止戈,你跟本宫说这些有意思吗?上个月你在醉仙楼被我堵住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上上个月在春风渡也是这几句。你是背了个话本子,见我一回念一回?”

萧止戈把后面准备好的话全咽了回去。

果然。

套路用烂了。

原来那位已经把“认错”这条路走死了。

旁边年轻男人还想再开口帮腔,朱明玉连头都没转。

“你再替他说一句试试。”

年轻男人闭嘴了。

巷子里安静了几息。

远处主街上的马蹄声已经停了,那几个甲士八成在巷口列队等着,随时能压过来。

朱明玉往前走了一步。

离萧止戈只剩一臂的距离。

“我跟你把话说清楚。”

她的声调反而压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一字一顿的怒吼,换成了一种更冷的,更确定的东西。

“你我不熟。这桩婚约是当年两家长辈定的,跟你我都没关系。这些年本宫忍你,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闹大。”

萧止戈站在原地,没退,也没接话。

脑子里飞快地转——她说“不熟”,说“忍”,说“看在你父亲面子上”。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积攒了很久的决定。

“今天抓到你也正好。”朱明玉把手从剑柄上拿开,拢了拢袖口,“我回去就上奏父皇,取消咱们的婚约。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轻飘飘的几句话。

搁在古代,婚约被皇室单方面废掉,对一个质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失去靠山?沦为笑柄?还是更深层的政治信号——利益交换失败了?

萧止戈不清楚。

信息太少了,每一个判断都可能是错的,每多说一句都可能把局面推向更坏的方向。

那就不说。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他站在门槛前面,没动。

脊背挺得很直,嘴闭着,不躲不退,但也不开口。

朱明玉等了三息。

又等了三息。

巷子里只有夜风灌过窄道的呜咽声。

“你不说话?”

萧止戈不说话。

朱明玉盯了他一会儿,反倒是自己先泄了劲。

一个人攥着满腔的火气冲过来,对面却是一堵不接招的墙,拳头打上去全是空的,再大的怒意也没处着落。

她后退了半步,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算你识相。”

那股压过来的气势收了大半,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调子。

“本宫最后跟你说一次。等明天朝会的时候,你自己去父皇面前同意本宫的请求。干干净净把这事了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她顿了一下,凤钗在月光下划了道弧线。

“本宫不想动非常规手段。到时候闹到台面上,整得谁脸上都不好看。你掂量着办。”

说完,转身就走。

靴底碾在石板上,步子又快又利落,半点没拖泥带水。走到巷口的时候,等在那里的甲士齐齐行礼,甲片碰撞声整整齐齐响了一串。

朱明玉头也没回,带着人拐上主街,蹄声渐远。

年轻男人吐出一口长气,蹲在地上拍了拍胸口。

“娘的,每回见她都跟过鬼门关似的。世子,您没挨打吧?”

老仆从侧门后面闪出来,左右看了看,确认人走干净了,才压着嗓子催促。

“别在外面杵着了,快进来!万一她杀个回马枪——”

萧止戈迈过门槛。

侧门后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窄道,两边种着半人高的灌木,修剪得歪歪扭扭,在月光下连个正经形状都没有。

但顺着窄道往前走了二十步,视野一下子打开了。

正院。

三进的大院子,正堂挂着烫金匾额,“武威”两个字饱满厚重。

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整排红光把院子照得通透。

东西两侧各有偏院,瓦当齐整,飞檐翘角,规制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这就是武威王府。

大离唯一一个异姓王的排场,果然不是小门小户。

几个下人已经候在廊下,大概是提前收到了消息,腰弯得恭恭敬敬,但每个人脸上多少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世子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今晚不用去收尸。

萧止戈在正堂廊下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福顺叔。”

老仆赶紧凑过来。

“刚才那个长公主,和我到底什么关系?从头给我说一遍。”

老仆愣住了。

“世子,您这是——”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萧止戈这话说得不重,但没给商量的余地。

老仆张了张嘴,犹豫了一息,大概觉得世子今晚被吓着了脑子有点糊涂,但还是规规矩矩地答了。

“朱明玉,当今皇帝的第一位公主,封号安阳。您跟她的婚约是十四年前定的,那会儿您刚出生,王妃和皇后在宫宴上一拍即合,指腹为婚。皇帝亲自盖的印,礼部存了档。”

“然后呢?”

“然后……”老仆斟酌着措辞,“公主渐渐大了,性子烈,受不了世子您的……行事作风。这些年大大小小闹了不下十几回,每回都说要废婚,但每回都被两边的长辈压下来了。”

萧止戈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每回都被压下来了?那这回呢?”

老仆沉默了一会儿。

“这回不太一样。上个月殿下当着三个尚书的面说了狠话,说再给世子一次机会。如果还犯,她绝不善了。今晚这事儿……算是把最后那点余地给堵死了。”

旁边的年轻男人接了一句。

“世子,您今天在春月楼可是点了花魁的。殿下的人一直盯着咱们呢,是属下大意了。”

萧止戈没理他。

“她刚才说的'非常规手段',是什么?”

这回是年轻男人先接了话,但说了半句就看向老仆,显然拿不准。

老仆蹲下身子,凑近了些。

“逐鹿书院。”

“什么?”

“逐鹿书院是大离最高的武学圣地,三百年前的武道圣人苍梧子立下规矩——凡入院弟子,一切恩怨可通过武斗解决。”

“胜者可以当场向败者提一个要求,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当场兑现,任何人不得反悔。”

“这条规矩后来被皇室采纳,扩大到了皇族和勋贵之间。”

萧止戈没出声。

老仆接着说。

“朱明玉是逐鹿书院的记名弟子,世子您幼年也挂过名,虽然后来……没怎么去过。”

“但只要双方都有书院弟子的身份,就可以援引这条规矩。”

“她要是在书院正式递了武斗帖,您就得上场。赢了什么都好说,输了——她说什么条件,您就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认。”

“包括废婚?”

“废婚只是最轻的。”老仆的膝盖在地上挪了挪,“书院的规矩没有上限,只要不取人性命,败者提什么都得应。”

萧止戈身子往后靠在廊柱上。

武道三品对四品。

而且自己这个三品还是个空壳——原主的修为在,但操控它的人已经换了。

肌肉记忆、战斗本能、运气法门,全是一片空白。

相当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套着一副武道三品的身体壳子,要去跟一个从小习武、实战经验丰富的皇室四品打擂台。

不是输赢的问题。

是怎么死的问题。

“武斗帖递了之后,有时间准备吗?”

老仆点头。

“按规矩,递帖之后十五日内开打。地点在书院的演武场,到时候书院内所有弟子,讲师都会到场。”

老仆说完这话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萧止戈的脸色,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