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让你当纨绔,你继承满级前世? > 第5章  帝王心术
大离皇宫,太极殿。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门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余音绕着盘龙柱盘旋。
群臣整理宽大的袍袖。
靴底摩擦金砖,发出细碎的声响。
队列前列,一道穿着紫色蟒袍的身影跨出一步。
二皇子朱瑀双手举着玉笏,挡在玉阶下方。
“儿臣有奏。”
大殿内的窸窣声瞬间消失。
龙椅上,大离皇帝朱见霄俯视着下方的二儿子。
十二旒冕冠挡住了上半张脸。
“讲。”
朱瑀挺直脊背,字正腔圆。
“昨夜子时,安阳公主朱明玉率府兵前往醉春楼,当场截获流连风月之地的武威王世子萧止戈。”
“萧止戈身为皇家准驸马,不思进取,品行败坏,令皇室蒙羞。儿臣恳请父皇,废除安阳公主与萧止戈的婚约!”
朝堂死寂。
群臣低着头。呼吸声全被压了下去。
武威王手握三十万重兵镇守北境。萧止戈是留在离都的唯一质子。
这桩婚事,本就是安抚武威王的政治筹码。
如今二皇子竟然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兵部尚书的腿肚子抽动了一下。
若是皇室退婚,武威王觉得离都容不下他儿子,三十万玄甲军南下怎么办?
户部尚书捏紧了玉笏。
打仗就要钱。
国库现在根本拨不出那么多军饷。
这二皇子平时看着老实,怎么专挑这种要命的时候发疯?
朱见霄靠在龙椅椅背上。
手指在雕龙的金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退婚?
这个时候退婚,无异于直接告诉北境那位异姓王,皇室准备动手了。
一旦武威王扯旗造反,北边的大乾铁骑必然趁虚而入。
大离的江山立刻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死局。
若是退婚,武威王上书质问,大离拿什么名义安抚?用萧止戈逛青楼做借口?皇室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大乾的密探就在离都,只要这边一退婚,明天密信就会摆在他们的案头上。
大离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内乱。
老二还是太年轻。
满脑子只有兄妹情深,根本看不见这江山棋盘上的刀光剑影。
“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与武威王府的声誉,岂可仅凭一面之词草率定夺。”
朱见霄站起身,冕旒随之晃动。
“退朝。太子,老二,随朕去尚书房。”
大太监甩动拂尘。群臣跪伏。
尚书房内,檀香袅袅。
朱明玉穿着一身赤色劲装,腰间挂着长鞭,站在地龙烧得火热的屋子中央。
门轴转动。
朱见霄当先迈入门槛,太子朱翊与二皇子朱瑀紧随其后。
朱明玉单膝及地。
“儿臣参见父皇。”
朱见霄走到宽大的金丝楠木御案后坐下。手指点着桌面。
哒,哒,哒。
“昨夜去醉春楼抓人了?”
朱明玉站直身体,下巴微抬,直视着御案后方的帝王。
“是。儿臣亲眼所见。萧止戈衣衫不整,被侍卫用棉被裹着扛出青楼。”
她跨前一步。
“此人来了离都五年,日日流连勾栏瓦肆,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只知寻花问柳。”
“儿臣堂堂大离长公主,绝不嫁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萧止戈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嫁给他?大离皇室的脸面往哪搁?自己一身四品武道修为的天骄,难道要困在后宅看一个纨绔子弟纳妾?
“父皇,明玉所言句句属实。”
朱瑀上前一步,站在妹妹身侧。
“离都大街小巷,谁不知道武威王世子的做派?明玉天资卓绝,性情刚烈,若是强行让她下嫁,那是毁了她一辈子。儿臣身为兄长,实在不忍看妹妹落入火坑。”
朱见霄看着站在下方的次子。
为了一个妹妹,把朝局平衡抛在脑后。
重情义是好事,但在帝王家,这就是致命的弱点。
武威王那三十万玄甲军,只认兵符不认人。
萧止戈在离都,就是套在老虎脖子上的一根麻绳。
绳子不能断。
至少现在不能断。
直接驳回?明玉这丫头脾气烈,逼急了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得找个缓冲。
朱见霄转过头,视线落在一直沉默的太子朱翊身上。
“太子,你是兄长,也是储君。此事,你怎么看?”
皮球踢出去了。
朱翊穿着杏黄色的四爪蟒袍,双手拢在袖子里。
接收到朱见霄的注视,他心里迅速拨动算盘。
父皇问的不是怎么看,而是怎么拒。
若是真想废婚,在朝堂上直接准了老二的奏折便是,何必拖到尚书房来开小会?
不废婚,是为了稳住武威王。
父皇的心思再明显不过。
武威王不能动,这婚就不能退。
明玉终归是个女人,嫁给谁不是嫁?把她嫁过去,稳住北境三十万大军,等自己顺利登基,再想办法削藩也不迟。
牺牲一个妹妹,换大离江山稳固,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父皇需要一个唱白脸的人,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朱翊抽出双手,理了理宽大的衣袖,上前两步。
“父皇,儿臣以为,二弟与明玉的提议,大大不妥。”
朱明玉霍然转头,死死盯着朱翊。
朱瑀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朱翊不看他们,转身面向朱见霄,拱手一礼。
“萧世子虽行事乖张,但在儿臣看来,不过是少年人心性未定。他孤身一人在离都,难免有些水土不服,借着酒色排遣孤寂,也是人之常情。”
水土不服?排遣孤寂?
朱明玉牙关咬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去青楼找花魁叫排遣孤寂?这种混账话太子怎么说得出口!
朱翊继续往下说,语速平稳。
“再者,萧世子仪表堂堂,根骨也不算差。”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年轻人总要经历些风浪才能沉淀下来。”
“远的不说,儿臣与二弟年少时,不也犯过些荒唐错事?父皇宽宏大量,悉心教导,才有了儿臣等今日的稳重。”
朱瑀的脸瞬间涨红。
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自己什么时候去过青楼?什么时候干过这种缺德事?
这大哥为了帮萧止戈开脱,连亲弟弟都要拉下水?
“皇兄,你这话太偏颇了!”
朱瑀忍不住了。
“萧止戈那叫水土不服?他来离都五年,离都各大风月场所的门槛都被他踏平了!昨夜明玉带人去堵门,他连衣服都没穿好,裹着被子被侍卫扛出来!这种人怎么配得上明玉?”
朱翊转头看向朱瑀。
“二弟,你饱读诗书,怎么也跟着妇道人家胡闹?武威王世代镇守边疆,劳苦功高。萧世子是武威王唯一的嫡子。”
“若是我们大离皇室连一个质子都容不下,传到北境,三十万玄甲军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看父皇?”
朱瑀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一心为民,确实没想过兵权反噬的后果。
但让妹妹受委屈,他心里这道坎过不去。
“那也不能让明玉跳火坑啊!”
朱翊轻笑一声,手指在玉带上敲打。
“什么叫火坑?男儿本色罢了。”
“儿臣听闻,萧世子在风月场所,经常一掷千金接济那些穷苦出身的女子。”
“这份悲天悯人的胸怀,正是大离皇室所需要的。他只是不拘小节,用错了方式。”
朱明玉听到这话,气极反笑。
“接济穷苦女子?他把银票塞进花魁的肚兜里也叫接济?太子哥哥,你为了保住这门亲事,连大离皇储的脸面都不要了吗?”
朱翊面不改色。
“明玉,萧世子只是缺少一个能管教他的正妻。你武道境界高于他,完全镇得住他。”
“等成了亲,把他拴在公主府里,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朱明玉的手指在鞭柄上越掐越紧。
拴在公主府?
把自己当什么了?驯兽师吗?
他们都不帮我。
父皇眼里只有江山,太子眼里只有皇位。
二哥虽然帮我,但根本说不过他们。
既然如此,我就自己动手。
只要我打废了萧止戈,武威王府绝不会要一个废人当世子,这婚约自然就作废了。
朱见霄坐在御案后,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太子的表现,他很满意。
这番话把武威王的功劳、大离的颜面、大局的稳定全盘托出,堵死了老二和明玉的嘴。
恶人由太子做,自己这个当父皇的,只需要适当安抚就行了。
“好了。”
朱见霄放下茶盏。盖子磕在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尚书房内瞬间安静。
“太子的话糙理不糙。明玉,你的委屈朕知道。但你是大离的长公主,享受了皇室的尊荣,就要担起皇室的责任。”
“这门婚事,是先皇定下的,朕不能轻易毁约。”
朱明玉仰起头,死死盯着御案后的朱见霄。
“父皇,儿臣不服。”
朱见霄靠在椅背上。
“不服也得憋着。退婚之事,休要再提。你若是觉得那萧止戈行事荒唐,大可按太子的意思,多加管教。只要不弄出人命,朕由着你折腾。”
由着折腾?
朱明玉冷笑出声。
“好。有父皇这句话,儿臣就放心了。”
她转过身,面向门外。
“儿臣已经给萧止戈下了最后通牒。今日早朝,他若是敢不主动提出退婚,儿臣就按照书院的规矩,给他下武斗帖!”
朱瑀大惊。
“明玉!武斗帖一出,胜负当真。他虽然是个草包,但也有三品修为,万一……”
“没有万一!”
朱明玉的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用丹药堆上来的空壳三品,连杀鸡都没见过,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既然皇家退不了婚,我就在演武场上打废他!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让我娶一个残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