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 第162章 我稳你娘个腿

“九殿下。”
“陛下请您……那个,入井。”
托着那只明黄锦盒,李公公站在无影骑最前面。
他的影子趴在地上。
不对。
那不是影子。
那东西比他的身体大了三倍,贴着地面扭动,头顶生着角,脊背拖的很长,是一团奇异的巨大黑影。
影子里还浮着几张人脸,火把一照。
唐长生认出来了。
太极殿前那三千甲士。
被吸干的那些人。
这不是李公公的影子。
这是那老东西吃下去的人命。
横刀挡在唐长生身前,赵子常骂道。
“入你娘的井!”
“老太监……你再往前走半步试试看,老子现在就把你剁了!”
李公公没看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一直落在唐长生身上。
“殿下……陛下有口谕,您若是入井,益州军便能归影,荒州也就平安了。”
手抖了一下,唐麟。
他盯着那两千跪在地上的无影骑,脸上的皮肉一块一块的发僵。
这话太毒。
用他的兵,逼唐长生下井。
也用唐长生,逼他唐麟站队。
靠着赵子常的胳膊站着,唐长生的袖口还在滴血。
他现在最诱人的选择,是答应。
进井。
换两千骑,换荒州暂时不乱。
可这话能信,一个用三千甲士喂影子的东西,说平安,狗都不信。
抬眼看着李公公,唐长生问。
“父皇……是他让你来的?”
李公公低头。
“奴才……奴才只是传个话。”
“那就别装的跟个人一样。”
李公公的脖子僵了半寸。
眼角一跳,赵子常暗道。
这句话骂的太准。
李公公人还站着,背后的影子却已经完全变了形状。
往前挪了半步,唐长生开口。
“你到底是李德全……还是玉玺里那条影奴?”
锦盒里的传国玉玺,裂缝里透出一点暗黄。
终于抬头,李公公笑了。
他的嘴角往两边裂开。
裂的太宽。
“殿下真是聪慧……”
“难怪陛下说,九殿下您啊,最像他。”
听见这句话,唐长生胃里一阵发腻。
像他。
一个喝儿子血,吃甲士命,把大乾皇室圈养起来的东西。
谁像谁倒霉。
唐长生伸手。
“唐麟……兵符给我。”
立刻把虎符往怀里收,唐麟急了。
“你又来这套?”
“刚才……刚才不是已经给过你一次了吗!”
看向那两千无影骑,唐长生语气平淡。
“不给也行。”
“你自己带他们走就是了。”
唐麟脸上的血色退的更干净。
走。
带着两千没影子的东西走。
下一顿吃谁都不知道。
跪在旁边,徐安嘴唇干裂。
“三殿下……算了吧,给吧……”
一脚踹在徐安肩上,唐麟大骂。
“你他娘的闭嘴!”
他骂的凶。
可手已经把虎符掏了出来。
接过虎符,唐长生差点没拿稳。
赵子常赶紧在下面托了一把。
看见这个动作,唐麟心里那点憋屈突然散了半截。
九弟现在真废了。
一个虎符都拿不稳。
可就是这样一个废人,站在他还有李公公跟两千鬼骑以及完颜玉娜的五十骑面前,逼的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这才让唐麟更难受。
人和人差距有时候不在刀上。
在脑子里。
抱着凤骨魂灯,苏沐澄走到唐长生身边。
右腕的红线还在渗血。
她疼的脸色发青,却没退。
“又照啊?”
“照虎符。”
“你……你就不能换点新花样吗?”
“没空搞那些创新。”
气的想骂,苏沐澄还是把灯举了过去。
凤骨魂灯的红火贴到虎符上。
虎符里的黑气再次冒出。
这次比刚才更粗。
黑气缠着虎口不放,十分显眼。
脸彻底变了,唐麟惊道。
“这鬼东西……怎么还在?”
“你以为烧一下就完事了?”
瞥了他一眼,唐长生说。
“你当坐忘那么容易对付,随便戳一下就散啊?”
赵子常嘴角抽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损人。
也就殿下了。
把虎符递回唐麟手里,唐长生开口。
“割掌。”
唐麟咬牙。
“老子刚割过!”
“那就再割一次。”
“你……你怎么不割你自己的?”
唐长生抬了抬左腕。
血顺着袖口往下滴。
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唐麟不说话了。
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咬破手掌,唐麟把血按在虎符上。
“然后呢,要干嘛?”
“喊。”
“喊什么东西?”
“益州军……影归。”
唐麟脸皮发僵。
这三个字,听着一点也不像军令,更像是在做某种仪式。
看着他,唐长生说。
“你不喊……他们可就一直跪着了。”
“再过半刻,那些影子会先回井里,再从井里爬出来。”
“到时候……出来的可就不是你的兵了。”
眼皮跳的厉害,唐麟盯着他。
“你少吓唬我!”
“那你自己赌一把试试。”
看向那两千骑,唐麟沉默了。
第一排的骑兵低着头,甲胄一动不动。
火把照过去,他们脚下空空的。
这两千人跟他从益州出来时,能笑能骂,能抢酒喝,能在夜里骂他这个三殿下抠门。
现在他们跪在那里,失去了所有生气。
忽然骂了一句,唐麟眼圈发红。
“操!”
他举起虎符。
“益州军,都听着!”
没有回音。
嗓门嘶哑,唐麟大吼。
“影归!”
虎符上的血被灯火一照,红光往外炸开。
地面开始动。
不远处,城南方向,那口废井传来闷响。
一道道黑影贴着地面,从外城街巷,墙角,井口方向爬了出来。
不是走。
是爬。
火光下,那些影子被拉的很长,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看着那一幕,唐麟手背上青筋突了出来。
“那些……那是我的人?”
“现在还算。”
盯着那些影子,唐长生回答。
“等它们回到脚下……就算。”
站在南门外,李公公手里的锦盒忽然震了一下。
传国玉玺裂缝里亮出一线黄光。
他的影子抬起头。
地上那团巨大的黑影张开嘴。
影子刚爬到半路,竟被那黑影一口吞掉了十几条。
眼睛红了,唐麟怒吼。
“你他娘的敢!”
尖细一笑,李公公开口。
“三殿下……益州军也是大乾的军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陛下要收……你们谁敢拦着?”
唐麟被这句话压住了。
这话太正。
正的让他反驳不了。
从袖口里摸出锦盒,唐长生没有犹豫。
太子送来的那个。
看清盒子,赵子常脸色一动。
“殿下……那个难道是……”
唐长生打开盒子。
传国玉佩躺在里面。
白玉五爪金龙被血染了半边。
太子死前从皇帝身上扯下来的东西。
脸第一次变了,李公公出声。
“九殿下。”
“那是陛下的旧物。”
“那可真是巧了。”
把玉佩举起来,唐长生说。
“现在它在我的手里。”
李公公往前走了一步。
“把它交出来。”
立刻横刀,赵子常大喝。
“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
唐长生把玉佩压在虎符上。
玉佩,虎符,凤骨魂灯,三样东西叠在一处。
太子的血。
唐麟的血。
唐长生的血。
三股完全不该混在一起的东西,被一盏凤骨魂灯照住。
灯里的白光晃了一下。
在灯芯里,阿宁写出一个字。
令。
盯着那个字,唐长生明白了。
懂了。
不是用血抢影子。
是用名分抢。
太子死前给他传国玉佩。
唐麟亲手交出虎符。
皇太孙还活着。
这三样一叠,李公公那句王土,就没那么干净了。
看向唐麟,唐长生开口。
“跪。”
唐麟愣住。
“你……你说什么胡话?”
“跪下……朝玉佩跪。”
脸色铁青,唐麟怒道。
“你他娘的疯了吧?”
“你不跪……名分就压不过玉玺。”
“你这两千人也就回不来了。”
唐麟咬牙。
“老子是皇子!”
看着他,唐长生语气平静。
“那你就去当个光杆皇子吧。”
唐麟的胸口起伏的厉害。
所有人都看着他。
坐在白马上,完颜玉娜丹凤眼盯着城门洞里这一幕,手指压在马鞍上。
这个九皇子,太毒。
他不直接吞兵。
他逼唐麟自己跪。
跪下去,益州军从此不再只认三皇子。
会认荒州。
在旁边看的后背发麻,巴图咽了口唾沫。
他以前只觉得坑王会挖坑。
现在才明白。
这人挖的坑,根本不在地上。
在别人最要命的地方。
终于跪了,唐麟弯下腰。
膝盖砸在青砖上。
响的很重。
把虎符压在玉佩前,他嗓子几乎裂开。
“益州军听令!”
“影归荒州!”
这一次,影子动了。
被黑影吞掉的十几条影子,从那张模糊的嘴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一条接一条,顺着地面爬回骑兵脚下。
两千无影骑的脚下,开始一片片出现暗色。
马开始喘气。
甲片开始响。
第一排的骑兵抬头。
眼睛恢复了人的浑浊。
他茫然的看着唐麟,又看向唐长生。
然后,整整两千人,齐刷刷把头低了下去。
不是跪鬼。
也不是跪皇帝。
是朝着虎符和玉佩的方向。
喉咙滚了一下,赵子常低声说。
“成……这他娘的成了?”
站在门轴旁,沈追长枪还抵着门板,眼睛瞪的很大。
“我的亲娘啊。”
“这也能硬抢回来?”
站在城头,李豹手还放在破罡弩机括上。
看着那两千骑恢复影子,他心里那点摇摆彻底没了。
这个王爷不能倒。
谁倒他都不能倒。
他要是倒了,荒州这帮人连自己被谁吃了都不知道。
托着锦盒的手开始抖,李公公脸色难看。
不是李公公在抖。
是那方玉玺在抖。
传国玉玺裂缝里,有暗黄的光往外冒。
李公公抬起头。
脸上的皮在剥落。
“九殿下。”
“您可真是……”
“越来越不孝了啊。”
没看他,唐长生动作未停。
稍作停顿,他把玉佩从虎符上取下,稳稳放回盒子里。
“孝这东西……那得看爹是谁。”
“我那个爹。”
“他配吗?”
李公公的眼珠一下变成暗黄。
背后的巨大黑影抬起头,张开的嘴里传出另一个声音。
年轻。
熟悉。
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懒散。
“长生。”
“你太让朕失望了。”
手指停了一下,唐长生皱眉。
那是乾皇的声音。
不是焦尸里那种怪物的重叠声。
也不是坐忘。
是乾皇本人。
他还在。
握刀的手一下绷住,赵子常如临大敌。
跪在地上,唐麟整个人完全僵住,动弹不得。
坐在马上,完颜玉娜银甲边缘被火光映亮,她没有说话,手却按上了弯刀。
李公公打开锦盒。
裂开的传国玉玺从里面浮起半寸。
玉玺下方,垂下一缕暗黄的影线。
影线没落向唐长生。
而是落向唐麟手里的虎符。
脸色大变,唐麟想丢开虎符。
丢不掉。
虎符紧紧贴在掌心,无法分离。
李公公笑了。
“陛下说了。”
“既然九殿下不肯入井。”
“那就只好让三殿下……替您开个门了。”
唐麟的掌心裂开一道血口。
虎符里,刚归回的两千道影子,同时被一股力量往外扯。
猛的抬头,唐长生大喊。
“唐麟……给我跪稳了!”
眼里全是惊恐,唐麟破口大骂。
“我稳你娘的腿啊!”
他整个人被虎符拖着,膝盖在青砖上往前滑。
传国玉玺的裂缝里,一只暗黄的眼睛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