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让你就藩边关,没让你黄袍加身 > 第166章 封起来

“父。”
这个字从襁褓里吐出来,太子妃整个人僵住了。
婴儿学语不是这样的。
声音太稳了。
稳的不像活人。
赵子常脸皮抽了一下,新刀拔出一半。
“殿下……这孩子刚才叫谁?”
没人回答。
皇太孙在襁褓里,唐长生盯着他。
孩子眼睛黑亮,刚才那点铜光已经没了,可这个父字一出来,反而比铜光更麻烦。
凤骨魂灯会动,若是坐忘在作祟。
传国玉佩会热,若是乾皇借壳。
可现在灯没动,玉佩也没动。
这字不是外头钻进来的,那说明。
孩子自己吐出来的,是这样。
太子的声音从玉玺里传出,真正的遗诏藏在皇太孙体内。
别让任何人给他取名。
取名。
父。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唐长生脑子里一阵紧绷。
名字不是不能取。
有人等着去定这个孩子的命,用名。
太子临死前把最后一道诏藏进亲儿子体内,不是把孩子当传声筒,是把孩子变成活诏。
活着才算数。
那份诏就会落字,一旦有人给他取名。
谁就能借这个孩子调动大乾正统,落了谁的字。
好一招狠棋。
太子死前把自己儿子送来荒州,不是求他当皇帝。
是把皇位的烂摊子,一块丢到他门前。
“九殿下……”
太子妃抱着孩子,嗓音已经变了调。
“他……他怎么会说话?这不可能啊……”
唐长生没碰孩子。
现在不敢碰他。
局势都可能再歪半寸,这个时候伸一根手指过去。
“别喊他名字!”
太子妃愣在原地。
“他还没名字……没名字的……”
“那就别取,千万别取!”
唐长生抬眼看着她。
“从现在起,谁敢给他取名,谁就是要他的命,懂吗?”
太子妃猛的把孩子往怀里一抱。
这句话比刀更有用。
她不懂什么正统,不懂什么玉玺,不懂什么活诏。
但命她听懂了。
唐麟脸色难看到极点,还跪在地上,手里按着虎符。
“九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啊!”
唐长生没看他。
“三哥,你最好也别问,问了对你没好处。”
唐麟被噎住了。
这种话他最烦。
告诉他知道了会死,不是不告诉他。
现在还真不敢硬问,偏偏他。
皇太孙又吐了一个父字,玉玺碎了一方,真玺还在,父皇没死透,坐忘没死透。
自己带两千骑来荒州求保命,他忽然发现,竟然还算聪明。
怕是连怎么被吃都不知道,留在外面。
完颜玉娜坐在白马上,盯着太子妃怀里的孩子。
没往前她。
也没退。
巴图终于忍不住,在后面憋了半天。
“大公主,中原人的皇位……这么邪门吗?这咋回事啊?”
完颜玉娜没回头。
“闭嘴,少废话。”
巴图闭嘴了。
心里却凉了半截,他。
kanren就是,草原上抢王位。
诏书还能藏肚子里,中原这帮人抢王位,孩子不能取名,玉玺能吃人。
这他娘的不是争皇位。
养蛊这是。
唐长生没心思笑,听见了巴图那句嘀咕。
地上的真玉玺他看向。
刚才那层明黄雾气已经缩了回去,黑色锦盒里,完整的传国玉玺静静放着。
越不对劲,可它越安静。
乾皇的声音藏在假的那方玉玺里。
太子的遗声藏在真的这方玉玺里。
一真一假,两方玺。
一方逼他保皇太孙,一方引他接诏。
这不是父皇和太子的较量。
都在拿他做棋盘,是两个人死前活前。
把这两块破东西全扔进茅坑,是唐长生现在最想做的事。
可不能扔。
名分就散,一扔。
完颜玉娜会动,名分一散,唐麟会动,城里刚收回来的两千益州骑也会乱。
是立刻接诏,眼下最诱人的选择,拿正统压全场。
但那是棺材。
太子说的清楚。
谁接谁替乾皇坐上那张椅子。
那椅子不是龙椅。
是肉身。
唐长生忍着眩晕,指着黑色锦盒。
“李豹!”
李豹立刻应声,在城头上。
“在呢!”
“把真玺也围起来,快点!”
李豹一愣。
“也射?这能行吗?”
“射盒子四角,别碰玺,听明白没?”
“明白!这就办!”
三十把破罡弩重新调头。
弩弦响起。
把锦盒死死卡在吊桥木板上,三棱箭钉在黑色锦盒四周。
完颜玉娜眼皮跳了一下。
“坑王,那是传国玉玺,你疯了?”
“我知道。”
“你拿大弩围它?你当那是啥?”
“不然给它摆个供桌?上个香?”
完颜玉娜被这句堵的无言以对。
为什么这人能活到现在,她忽然有点明白。
要么跪,别人见了玉玺,要么抢。
他拿破罡弩围。
把猎物困住。
唐长生又看向太子妃。
“你抱着孩子,退到门洞里去,快。”
太子妃照做了。
这次没有半句废话。
襁褓里的孩子又张了张嘴,她刚退两步。
太子妃整个人绷紧。
唐长生也盯住了孩子。
却没发出第二个字,孩子嘴唇动了一下。
凤骨魂灯里的白光轻轻晃动。
苏沐澄看的心里发毛。
“他……他还想说话,这可怎么办?”
“让他别说,按住他!”
太子妃急的眼泪又流下来。
“我怎么让他别说?他还那么小,我按不住啊!”
唐长生停了一息。
这倒是实话。
讲道理肯定讲不通,一个婴儿。
打又不能打。
堵嘴更不行。
婴儿一哭全场都紧张,婴儿一说话全场更紧张。
这算什么。
这是全大乾最小的隐患。
唐长生看向苏沐澄。
“你会哄孩子吗?去试试。”
苏沐澄愣住。
“我?你没病吧?”
“对,就是你。”
“我以前是贵人!不是奶娘!你疯了啊!”
“现在不是了,赶紧去。”
“唐长生!你大爷的!”
苏沐澄气的差点把灯扔过去。
她只能忍,可右腕红线还连着魂灯。
茫然看着她,太子妃抱着孩子。
苏沐澄咬着牙走过去。
“给我看看,快点。”
太子妃下意识躲避。
苏沐澄脸色沉下来。
“我又不会吃他,你躲什么!”
把孩子往她面前送了半寸,太子妃抿着唇。
动作生硬的厉害,苏沐澄低头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
“乖啊……别说话了,祖宗。”
孩子盯着她。
整个人僵住了,苏沐澄和他对视了两息。
“他怎么一直看我?这眼神好怪……”
唐长生靠着门框。
“可能觉得你比较吵吧。”
“你闭嘴!滚啊!”
门洞里几个兵卒没绷住,这一下笑出了声音。
又赶紧憋回去,刚笑。
被这一句打破了,那紧张的气氛。
人能喘气了。
唐长生要的就是这半口气。
最喜欢在人最怕的时候下手,坐忘也好,乾皇也好。
人就会跪,一怕。
玉玺就能吃人,一跪。
也不能让所有人继续盯着那个孩子发抖,所以他宁愿让苏沐澄在这里丢脸。
心里竟然生出一股荒唐感,唐麟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一边逼自己跪,九弟刚才一边压玉玺。
现在又让苏沐澄哄孩子。
同一个人。
同一口气。
前一刻无视皇权,后一刻嫌孩子吵。
这才最恐怖。
因为他没被皇位牵着走。
皇位被他牵着走。
完颜玉娜忽然开口。
“坑王,你过来。”
唐长生看着她。
“说吧,什么事。”
“这玉玺,本宫已经给你了,你收好。”
“嗯,知道了。”
“你欠本宫一个解释,别想装傻。”
“什么解释?说明白点。”
完颜玉娜指着太子妃怀里的孩子。
“他体内的遗诏,最后会落给谁?你给个准话。”
唐麟抬头,这话一出。
太子妃抱紧孩子。
城头上李豹也仔细听着。
这问题太直接。
真正遗诏藏在皇太孙体内。
遗诏不取名不落字。
那最后落给谁。
荒州立刻成帝都,落给唐长生。
唐长生就是摄政,落给皇太孙。
益州军又会变,落给唐麟。
都会有人死,落给任何人。
唐长生看着完颜玉娜。
这个女人不是好奇。
她在逼他表态。
她需要知道荒州未来是敌国新君还是一个暂时抱团的破城,元国二十万骑还在外头。
三个月之约会当场变味,回答错。
唐长生开口。
“谁都不落,就这么放着。”
完颜玉娜眼神一沉。
“你耍本宫?你当本宫傻吗?”
“遗诏在他体内,就让它待着,急什么。”
唐长生指着孩子。
“等大乾哪天不需要靠一张诏书认爹了,再说吧,现在不提。”
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让南门内外所有人都懵了。
像是第一次真正认出这个九弟,唐麟看着他。
不取诏。
不称帝。
不扶幼主。
直接按回孩子体内,他把所有人都想抢的东西。
那不是放弃。
是把主动权扣住。
谁就不能杀这个孩子,谁想要遗诏。
谁就要先过荒州,谁想取名字。
谁就得来求唐长生,谁想当皇帝。
完颜玉娜盯了他很久。
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真坏啊,坏透了。”
唐长生扶着门框。
“过奖了,一般般吧。”
“本宫没夸你,你少得意。”
“我就当你夸了,反正我听着顺耳。”
完颜玉娜拉了一下缰绳。
“玉玺留在你这儿,你看着办。”
“你就不怕我拿它称帝?你不担心?”
“你要是真想称帝,刚才就接诏了,还等现在。”
她目光扫过太子妃和皇太孙还有唐麟以及虎符与那卷血诏。
“你这个人,比称帝麻烦多了。”
她调转马头,说完。
巴图愣住了。
“大公主,咱们走?这就回去了?”
“不然留这儿喝满月酒?走!”
带着五十骑退入夜色,巴图赶紧闭嘴。
没松气,唐长生看着她远去。
是因为她算明白了,完颜玉娜退。
比在元国安全,玉玺在荒州。
比死了有用,皇太孙活着。
不代表以后不动,她现在不动。
她不会再插手,只不过今晚。
够了。
就是赚,今晚能少一个敌人。
赵子常扶着他。
“殿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局面不好弄啊。”
唐长生看向吊桥上的真玉玺。
“封起来,别让它见光。”
“封哪?这玩意儿放哪都不安全啊。”
“别放城里,放远点。”
赵子常愣了一下。
“那放哪?外头也不行吧。”
凤骨魂灯里的白光突然离开灯芯,唐长生刚要开口。
阿宁写字很急。
这次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
是一整行。
却清清楚楚,字歪的厉害。
玉玺下有活人。
黑色锦盒底部忽然传来极轻的敲击声,在南门外。
咚。
咚。
有人在里面,用指节敲击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