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调香台前,我以为会很艰难。
但当那些熟悉的香精瓶、试管和滴管摆在面前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亲切感瞬间苏醒了。
“你的嗅觉没有退化,反而因为经历过痛苦,变得更加敏锐了。”
导师看着我调出的第一支小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支香,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试香纸上渐渐晕开的液体,轻声说:
“叫‘初霁’。”
前调是清冷的柑橘和薄荷,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刺骨却让人瞬间清醒。
中调是馥郁的玫瑰夹杂着尖锐的胡椒,是痛苦挣扎中的血泪交织。
后调则是沉稳的木质香和雪松,象征着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坚韧。
这支香水,是我过去八年婚姻的缩影,也是我重生的宣言。
在导师的引荐下,我带着“初霁”参加了当年的国际香水大赏。
没有任何悬念,“初霁”一举夺得了金奖。
颁奖典礼那天,我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晚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
曾经那个皮肤暗沉、眼神空洞的家庭主妇,已经彻底死在了那个充满屈辱的卧室里。
现在的我,是站在聚光灯下,自信而耀眼的调香师周荞。
“周女士,听说这支香水的灵感来源于您的个人经历,能和我们分享一下吗?”
台下,无数闪光灯对着我。
我微笑着接过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
“是的。”
“我曾经在一个黑暗的迷宫里困了八年,我以为那是爱情,后来才发现那是精心编织的牢笼。”
“我被剥夺了意志,被践踏了尊严。”
“但幸运的是,我最终醒了过来。”
“这支香水,是送给所有在感情中迷失自我的女性。”
“不要害怕失去,不要恐惧重来。当你真正觉醒的那一刻,你就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段发言被媒体疯狂转发,我瞬间成了女性独立的标杆人物。
工作室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我忙得连轴转,却觉得无比充实。
偶尔,我也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关于宋家人的消息。
宋清扬在监狱里表现很差。
他无法接受从高高在上的心理医生变成阶下囚的落差,经常和狱友发生冲突,被打得鼻青脸肿。
他听说我拿了国际大奖,在探视时疯狂地砸玻璃,大喊着我的名字,说他后悔了。
我只当是听了个笑话。
至于棉棉,她在爷爷奶奶家过得并不好。
宋家二老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以前有宋清扬护着,现在宋清扬进去了,他们的怨气全撒在了棉棉身上。
“你个赔钱货!要不是你妈那个贱人,你爸能进去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你那个妈一样没用!”
听说,棉棉现在变得很孤僻,在学校里也不和同学说话,成绩一落千丈。
有一次,我开车路过她的小学。
远远地,我看到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路边。
她瘦了很多,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曾经那种骄纵和天真。
我的车在她身边缓缓停下。
她抬起头,看到车窗里的我,愣住了。
“妈妈”
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眼眶瞬间红了。
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却又害怕地缩了回去。
我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我没有下车。
我降下车窗,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我平静地说。
“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说完,我升起车窗,踩下油门,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后视镜里,棉棉抱着那个盒子,蹲在路边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