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赐的病情进入了急速恶化期,医生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没有骨髓移植,他活不过这个周末。
周五下午,我正准备下班去陪沈妈妈听音乐会。
沈氏大厦顶层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哭喊和保安的阻拦声。
杨翠萍不知从哪儿弄到了一套保洁员的衣服,竟然混进了电梯。
她冲出电梯的一瞬间,就直接跪倒在地板上,拼命地向我的办公室爬过来。
全楼层的高管和秘书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乐颜!乐颜你出来啊!妈求求你了!”杨翠萍嘶吼着。
办公室的门打开,我挽着沈妈妈的手,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我的一瞬间,杨翠萍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左右开弓,开始疯狂地扇自己的巴掌。
“啪!啪!啪!”
每一掌都用尽了全力,很快,她的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溢出鲜血。
“乐颜!妈是畜生!妈当年不该撕你的准考证!妈不该把你关地下室!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你弟弟是无辜的啊!他才二十岁,他还没结婚生子,他不能死啊!”
她一边扇自己,一边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红肿破皮,鲜血直流。
“只要你肯救天赐,你让妈去死都行!妈给你当牛做马,妈去坐牢,求求你救救他吧!”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毕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自残式地哀求,极具冲击力。
我松开沈妈妈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在杨翠萍面前三米处停下。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杨翠萍,你说许天赐是无辜的?”我轻声问。
“对,对!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宠坏了他”
“不。”我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冷,“六年前,他在地上打滚撒泼,看着你撕碎我准考证的时候,他在笑。”
“我被关在地下室砸门呼救的时候,他在外面吃着棉花糖看动画片。他不是无辜的,他是你亲手养出来的吸血鬼。”
我蹲下身,直视着她那双写满绝望与贪婪的眼睛。
“你现在这么痛苦,不是因为你后悔伤害了我,而是因为你唯一的希望要死了。”
“如果今天许天赐身体健康,你依然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克全家的丧门星。”
杨翠萍的动作僵住了,眼底深处的恶毒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更大声的嚎哭。
“许乐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亲妈啊!我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
“够了。”我站起身,挽回沈妈妈的胳膊,语气决绝。
“当年你为了哄他开心,撕碎了我的未来。现在你想让我抽骨髓救他?做梦。”
我转过身,对闻讯赶来的保安主管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顺便告诉楼下的前台,以后凡是姓许的人,一律不准踏入沈氏大厦半步。”
走到电梯口时,我回头看了她最后一眼。
“杨翠萍,你记住了。我的亲生母亲,早在六年前我高考那天,就已经死在那个发霉的地下室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