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的速度比温软想象中快得多。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周叙走在前面,温软小跑两步跟上去。
她伸手想挽他的胳膊,他侧了一下身,她的手滑了下来。
“婚礼定在下周六。”周叙没有看她,“我妈的意思,越快越好。她不想让人在背后议论太久。”
温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周叙已经拉开了车门。
车子发动的时候,温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结婚证。
照片上的两个人。
她笑得很用力,嘴角的弧度几乎要溢出来。
他面无表情,眼睛看向镜头。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自己赢了。
可那种胜利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另一种更庞大的空洞吞没了。
“周叙。”她开口。
“嗯。”
“你会对我好的,对吧?”
他没有回答。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婚礼定在周家老宅的院子里。
周母的意思是不要大办,免得被人议论。
仪式在下午四点开始。
温软挽着周叙的胳膊,一步一步地走向司仪。
“下面请新人交换戒指。”
温软转过身,面对周叙。
伴郎递上戒指盒,周叙从里面取出那枚女戒。
温软伸出左手,等着那枚戒指套上来。
周叙捏着戒指,对准她的手指。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温软的肩头,看向远处。
“周叙?”她小声提醒他。
周叙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忽然笑了一下。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
全场安静了。
温软看着他的动作,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
周叙低头划了几下屏幕,把手机举到耳边。
接了。
周叙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婚礼现场,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星眠。”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温软的血在这一刻凉透了。
“我在结婚。”周叙说,声音里面隐隐带着些期待,“只要你来抢婚,我就跟你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慕星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你有病吧。”
电话被挂断。
周叙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温软。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继续吧。”
司仪愣了两秒,赶紧举起话筒:“请……请新人为对方佩戴戒指。”
温软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咬着牙,没有让它掉下来。
明明,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明明他在两人之间选择了自己……
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你什么意思?”温软的声音在发抖,“你在我们的婚礼上,给别的女人打电话,让她来抢婚?你把我当什么?”
周叙低下头,没有回应。
“说话啊!”
他抬起头,脸上尽是厌烦。
“你要婚礼,办了。你要名分,给了。你还想怎样?”
温软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我是你老婆!你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是我老婆。”周叙打断她,声音忽然冷下来,“但你凭什么觉得,你配得上这个位置?”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温软的胸口捅进去,又拔出来。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不配?”她往前走了一,“周叙,是谁事事顺着你、哄着你、把你当皇帝一样供着的?是我!是我温软!她慕星眠为你做过什么?她连碰都不让你碰!”
周叙的眼神变了。
那种厌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厌恶。
“你不许提她。”
“我偏要提!”温软的眼泪糊了一脸,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道黑色的痕迹,“你以为她看得上你?她不要你了!是我要你!只有我要你!”
周叙朝她走了一步,“温软,你是不是觉得,怀了我的孩子,就能绑住我一辈子?”
温软一激灵,身体猛地向后栽
她尖叫了一声。
铺天盖地的疼从后脑勺炸开,蔓延到整个头颅。
她倒在台阶下面,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
他站在台阶上面,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
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温软的意识开始模糊了。
失去意识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周叙转身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