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莱昂的话,伊萨似乎没有那么难过了。
可惜巴勇哥不喜欢听戏,不然听见莱昂先生的话可能也会好受点吧。
尽管戴着迦楼罗面具,莱昂还是看见了伊萨舒展开的眉头。
“听说你之后会在阳光国度转世吧。”
“嗯,是的。”
“新的人生快乐。”
“谢谢。”
祝福完伊萨,他莱昂低头看着依然蜷在角落里的王露,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
“小拉潘啊小拉潘。
就算换了衣服、换了地方、换了身份——骨子里还是那个不敢睁眼的人。”
莱昂老板发现人家在装睡了?
王露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毯子里又埋了深了一些,不情不愿地搭了话:
“莱昂老板,人家可和你没啥好聊的。”
莱昂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盯着王露那颗埋在毡毯里的脑袋,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也对,再怎么样,王露也是在小克拉皮耶巷的拉潘。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转过身,朝帐篷出口走去,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对了,拉潘,刚刚看你对我的感情生活很感兴趣。”
走到帐帘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只画着蓝色眼影的眼睛。
“反正你是女的,想确认的话直接进帐篷问尤里那个贱人就行。”
哎,被他发现了。
还没等王露开口,帐帘落下,冷风灌进来又消失。莱昂的脚步声在冰面上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声吞没。
帐篷里安静了。
王露猛地掀开毯子坐起来,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终于被放回水里的鱼。
“可算走了,再不走的话人家说真的不行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整张脸因为憋得太久而微微发红。
她几乎是哀嚎着说出这句话的,双手捂着肚子,两条腿绞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介于痛苦和崩溃之间。
是的,王露想上茅厕,看到莱昂不敢动。
看到她这样,唱完戏的郑兴和忍不住嘲讽了一下。
“至于吗?莱昂老板坐那儿又不会吃了你。”
王露从毡毯上弹起来,一边往外冲一边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个大少爷懂什么!!!”
和声音同步,王露已经消失在了帐帘外面。
郑兴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伊萨还坐在第二排,他带着迦楼罗面具,郑兴和看得出来就算是被面具遮着伊萨都绷不住了。
“算了,人有三急,再耽搁下去美人鱼就真的尴尬了。”
郑兴和愣了一下,然后一声笑了出来。
也是哦。
“也不知道欧阳雪峰那边怎么样了。”
伊萨知道郑兴和虽然问的是欧阳雪峰,但其实是巴勇。
欧阳雪峰虽然和巴勇换了班,但被郑兴和撵出去了。
“放心,巴勇哥答应过克里特哥了,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了。”
听到这话,郑兴和似乎放心了点,然后对伊萨说出了早就想说的话。
“伊萨,我…挺对不起你们兄弟姐妹的。”
伊萨愣了一下,说实话在一开始知道郑兴和居然帮助帕拉迪用蛊毒囚禁拉维时,他简直是要气疯了。
但现在自己也已经死了,而且刚刚莱昂说的话,让他对这件事产生了别的想法。
“鹤小姐,这也不是你自己选的。”
这话让郑兴和愣在了那里,他顿了很久以后,认真地说道。
“那我这一次,选让你离开寒霜帝国。”
“嗯。”
伊萨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死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坏事。
“这样说来鹤小姐,你说美人鱼待会儿还回来吗?”
听到这话,郑兴和冷笑一声。
伊萨和莱昂聊天可能没有注意到,刚刚王露装睡的时候,一听见莱昂说自己的情史起劲得很啊!!!
关键是小蝶可不是赵世梦,刚刚听得比王露还起劲,这不得给自己相认不久的亲姐姐献个殷勤。
“她呀,八卦得很,现在又没人管她,估计得放肆一会儿。”
果然,如同郑兴和所料到的。
王露从茅厕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她站在帐篷外面,深深吸了一口罗西利亚冷冽的空气,想起莱昂刚才咬牙切齿提尤里的样子,王露别提有多兴奋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那个贱人了。”
尤里队长,看着其貌不扬,居然能让莱昂老板牵肠挂肚的。
脸上都藏不住笑了,王露拍了拍手,朝尤里帐篷的方向走去。
路上经过几顶灰色的帐篷,几个女兵正围着一只炭炉烤火,看见她也没在意。
嘻嘻,不在意就对啦~~~
翡翠宁宁和李光阴都是她的好姐妹,就算进不去,在门口聊两句女兵都觉得正常得很。
哼哼,尤里,人家来啦~~~
尤里的帐篷在营地最东边,远离人群,安静得像是被整个营地遗忘的角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帐篷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帐帘是深灰色的,边缘缝着一圈防风毛边。
王露走到帐帘前,伸手刚要掀开。
但突然间,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精准地拦住了她的动作。
是李光阴。
她已经从郑兴和那里听说了莱昂的情史,王露来这儿,太让人不意外了。
“等一下,露露,现在尤里在忙。”
王露愣了一下,收回手,歪着头看了看帐篷里面。
帐帘紧闭,看不出任何动静,只有暖黄的烛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哼,他能忙什么?话都说不好,看见男的就吓哭了…”
啪。
谁允许你这么说一个病人了?!!!
王露话音刚落,李光阴抬手在就她脑袋上敲了一下。
清脆得很,仿佛要打出她脑子里的水一样。
“所以才要训练他重新和男的说话啊!!!尤里不可能这辈子只和女人接触吧!!!”
哼,干嘛那么凶嘛…
王露捂着头,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
“那宁宁姐妹选的是谁呀?”
“不是很明显吗?”
王露顺着李光阴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帐篷的暖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帐帘,正坐在尤里床边的矮凳上。
那人穿着一件寒霜帝国近卫兵的制服,肩章在烛光里泛着微光,后脑勺对着帐帘,像一尊安静的石像。
“哦哦哦,原来是那个萨满的儿子呀…”
王露恍然大悟,想想也对,他父亲好像和那个尤里队长说朋友吧。
算了算了,人家在外面等一会儿也行。
饶有兴致地,王露在帐外坐下,李光阴看见她这样无奈地笑了笑,搬来了一张新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