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之后，时雾蓝和程砚白的交集，自然而然地多了起来。
两人不再止步于礼貌的医患关系，也会以朋友的名义，约着一起出门。
周末，程砚白提议去看日出。
于是天刚蒙蒙亮，时雾蓝和他并肩坐在江堤上，看朝阳一点点跃出江面，把粼粼水波染成漫无边际的金红。
看完日出，时雾蓝又带着他去逛老城区巷子里发现的旧书店。
他在医学典籍区驻足，她则蹲在花艺画册前翻看，偶尔隔着书架遥遥相望，相视一笑。
华灯初上，他们打算坐在在街边喝糖水。
点单时，程砚白突然叮嘱老板，时雾蓝的那份要少放糖。
她这才注意到，原来自己的喜好，他全都有记住。
到了周一，程砚白下了班又来“见山”。
这次他并没有坐在小沙发上看书，而是主动找时雾蓝聊天，帮她搬花。
指尖偶尔不经意相触，两人都会微微一顿，耳尖不约而同地泛起热意。
程珊珊天天在花店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从一开始的挤眉弄眼，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只剩一脸
“没眼看”
的无奈。
“哥，你可真是男大不中留啊。以前喊你过来帮我看店，你说医院忙得脚不沾地，现在倒好，下了手术台不回公寓休息，先往我这小花店跑。”
“我看你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妹妹，全是人家雾蓝了。”
程砚白也不反驳，只淡淡丢了一句：“这个月的房租，我给你免了。”
程珊珊瞬间闭了嘴，比了个
“ok”
的手势，笑嘻嘻地退到一边：
“得，你们俩继续，我就当没看见！”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时雾蓝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多。
眼底的疏离和警惕，也一点点被温柔的暖意融化。
直到这天，城郊花圃新到了一批进口的洋桔梗和郁金香。
程珊珊一早过去选货，时雾蓝则一个人留下看店。
下午三点，阳光正晒。
她正蹲在花架前给新花剪枝，听见门楣上的风铃响了，头也没回地说了句“欢迎，随便看”。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才说：
“要一束鸢尾。”
她剪完最后一根茎，直起身转过来。
门口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额上一层薄汗，像走了很远的路。
那张脸帅的让人印象深刻，和前几天电视新闻里的男人一模一样。
时雾蓝动作一顿，有些许疑惑。
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丢了很久又突然找到的东西。
“先生，我们认识吗？”
那个男人的表情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他往前走了一步，带着几分急切：“雾蓝，我找了你很久。”
时雾蓝眉头皱得更紧，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不记得你，我生了病，以前的事忘了大半。”
“但不管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我选择忘记，想必都不是好事。”
程珊珊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看见秦珩礼，脸立刻沉了下来。
她把带回来的花材往地上一放，挡在时雾蓝身前，像只炸毛的猫：
“秦珩礼？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秦珩礼没有回答她，他看到时雾蓝眼里全然的陌生，已经方寸大乱。
“你不记得了吗？我是秦珩礼，是你的丈夫啊！”
时雾蓝把手轻轻搭在程珊珊手臂上，才对秦珩礼说：
“秦先生，我们还要做生意，你请回吧。”
被下了逐客令，秦珩礼泄了气。
他没有强行留下来，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放在柜台上。
“你说你失忆了，那就看看它吧。里面……是我们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