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那头狼走出了树林的阴影。
它慢慢逼近卢克，身形整个显露在月光下。
灰色的皮毛，瘦削的身形，一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一匹独狼。
脱离狼群的那种。
卢克看着它，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听说狼肉很柴，不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好饿。
尝过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手枪突兀地出现在手中。
抬手。
瞄准。
“砰——”
枪声在树林里炸开。
孤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缓缓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卢克站在原地，等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白烟飘起来。
卢克愣了一下。
嗯？
没有？
他盯着那具狼尸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没有任何白色烟气飘出来。
心里泛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他转身，朝树林里走去。
三个小时后。
凌晨时分。
卢克手里提着两只兔子、一只山鸡，回到了简易营地。
他把猎物扔在地上，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点燃了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照亮他的脸。
他一边处理着手里的猎物——剥皮，开膛，去除内脏——一边叹息。
果然。
他的预感是对的。
这三个小时里，他猎杀了三只兔子、两只山鸡、一头鹿......那头鹿太大，他直接收进了灵魂空间。
没有一个飘出白烟。
就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白烟仅在人的身上出现。
其他生物，无论大小，都不会出现白烟。
这一点，不仅大大限制了他收集白烟的效率，更是将收集的难度提升到了地狱级。
卢克做不到为了杀人而杀人。
他接受的教育不允许。
他的道德底线不允许。
他的理智也不允许。
尽管穿越过来不到一天的时间里，他已经杀了四个人——
但这是正当防卫。
是的。
卢克点了点头。
正当防卫。
他们都是想杀他，他才逼不得已反击的。
他不可能为了变强，就去滥杀无辜。
他不是那种人。
至少现在还不是。
感受着腹中难忍的饥饿感，卢克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算了，不想了。
先吃饱肚子是真的。
篝火烧得很旺，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卢克把处理好的兔子和山鸡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卢克一边翻动烤肉，一边吐槽：
“呸——出来露营都不准备调料，差评！”
没有盐。
没有孜然。
什么都没有。
但肉还是香的。
狼肉真的很柴。
但饿极了，什么都好吃。
卢克狼吞虎咽地吃完两只兔子、一只山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胃里终于有点东西了。
但也只是“有点”。
离饱还差得远。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靠在帐篷边，闭目养神。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卢克已经坐在火堆旁开始烤肉了。
昨晚吃完之后，他就在火堆旁眯了一会儿。可能是身体得到强化的原因，即使只睡了两个小时，他一点疲惫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精神奕奕。
天还没亮透，他就钻进树林里去找食物了。
运气不错。
又猎到了一头鹿。
连着昨天那头一起，放血，割肉，一通忙活后，卢克终于得闲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杯子里是鹿血。
还温热着。
他听说鹿血大补，但从来没喝过。
卢克抿了一口。
味道……不算太好，但也说不上难喝。有点腥，有点咸，但能接受。
他抿了抿嘴唇，仰头，将杯子里的鹿血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进入胃里。
然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
身体暖洋洋的。
很舒服。
“不错。”
卢克放下杯子，翻动着火堆上的烤肉。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晨光越来越亮。
卢克翻动着火堆上的烤肉，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三千多美元，在这座城市里能撑多久？租个最便宜的单间，买点生活必需品，再填饱这个无底洞一样的胃——估计撑不过半个月。
得找工作。
可他能干什么？没有身份，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连英语都带着一股子别扭的口音......原主的英语没问题，但卢克自已的灵魂刚穿过来不到二十四小时，有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还是中文。
去餐馆刷盘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这双手今天杀了四个人，挖了一个坑，还剥了一只狼、两头鹿的皮。现在正握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滋滋冒油的鹿肉。
刷盘子？
卢克苦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
帐篷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啊——”
很轻，像是刚出声就被自已捂住了嘴。接着是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怕被谁听见。
卢克的动作顿了一下。
醒了。
他把烤鹿肉从火上移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帐篷走去。
走到帐篷门口，卢克停下来，没有直接进去......
他掀开门帘的一角，探头向里面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蜷缩在帐篷最里面的角落里，身体紧紧贴着帐篷壁，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恨不得把自已嵌进那层薄薄的帆布里。
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已的嘴，指节泛白，拼了命地不让哭声溢出来。但眼泪止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蜷起的膝盖上。
听到门帘掀动的声音，她整个人猛地一抖。
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可已经没有后退的空间了。她抬起泪痕满面的脸，眼睛死死盯着帐篷门口探头进来的那颗脑袋。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警惕，还有一丝绝望的挣扎。
卢克注意到，她捂着嘴的右手，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放了下来，垂到身侧。
那个位置......卢克的视线扫过......是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
他的手无意识地动了动，下意识想摸枪。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小妞，是在找武器。
枕头底下？床垫旁边？还是地上有什么能当武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