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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之僵在原地，他不是傻子。
沈令仪为什么会突然悔婚？为什么在嫁作他人妇之后还要冒着身家性命剜心头血救他？为什么被他百般折辱却从不解释一句？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脑海里，扎得他头痛欲裂。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瘫在地上的沈挽月丢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来人！将侧妃押入柴房，没有孤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挽月尖叫着被拖了出去，谢衍之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前殿，叫人唤来了幕僚和几个得力的探子。
“查。”他一字一顿，“给孤查清楚当年沈令仪悔婚的真相。所有细节，孤都要知道。”
幕僚领命而去，可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色为难，“殿下，臣等当年就查过此事，如今再去查，结果还是一样。沈令仪见大皇子势盛，主动求陛下赐婚，攀附权贵”
“放屁！”谢衍之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若她真是攀附权贵之人，又何必剜心头血救孤？这说不通！”
幕僚噤声，不敢再言。
谢衍之在殿内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沈父。当年那桩婚事，沈家从中得了天大的好处，沈父官升两级，沈家在朝中的地位更是水涨船高。若说沈令仪悔婚之事有猫腻，沈父一定知道内情。
“去，”谢衍之冷声吩咐，“把沈从安给孤带来。立刻。”
沈父被带进东宫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他穿着常服，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拖起来的，头发都有些散乱。一进殿，他便跪伏在地，声音惶恐，“老臣叩见殿下。”
谢衍之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许久没有开口。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沈父跪在地上，额头上渐渐渗出了冷汗。
“沈从安。”谢衍之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可怕，“你女儿死了。”
沈父的身体微微一颤，声音哽咽起来，“老臣老臣教女无方，致使令仪做出那等背信弃义、水性杨花之事，实在有辱门风。如今她畏罪自戕，也是罪有应得。老臣只求殿下宽恕她的罪过，让她能入土为安”
“畏罪？”谢衍之冷笑一声，“她有什么罪？”
沈父一愣，嘴唇哆嗦了几下，“她她勾引殿下，害得侧妃小产，还德行不正”
谢衍之冷笑一声，“是谁和你说，死的人是沈令仪的？孤可记得，你有两个女儿！”
沈父一噎，脸色瞬间开始变幻。
谢衍之忽然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沈从安，孤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当年沈令仪悔婚的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若再敢隐瞒半句，孤便治你一个通敌叛国、欺君罔上的罪名，诛九族！”
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跪在地上，嘴唇开合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叹息。
“殿下”他的声音苍老得不像话，“老臣说，老臣都说。”
“当年，大皇子势盛，眼看就要被立为太子。沈家在朝中地位岌岌可危，若不能攀上大皇子这棵大树，沈家满门都将万劫不复。可老臣膝下其余女儿尚未及笄，唯有令仪”
“老臣知道她与殿下两情相悦，可老臣没有别的办法。老臣便以殿下的仕途相逼，若她不嫁大皇子，老臣便堵死殿下的生路，让殿下彻底失了圣心”
谢衍之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沈父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令仪她她答应了。但她提了一个条件，要老臣暗中护着殿下，绝不能让殿下在盐税之事上受掣肘。老臣答应了。”
“她嫁给大皇子之后，大皇子待她极为冷淡，她日日独守空房，却还要在人前装作恩爱夫妻的模样，好让殿下死心。后来殿下遇刺重伤，她偷偷跑回去，剜了心头血救你老臣知道后，狠狠打了她一顿，可她说，她说”
沈父的声音哽咽了，“她说，她这辈子欠殿下的，还了这一次，就再也不欠了。”
谢衍之的眼睛红了。
“再后来，大皇子败了，郁郁而终。老臣以为殿下会放下当年的事，可没想到殿下竟在丧仪上将令仪掳进了东宫。老臣怕她熬不住，怕她在殿下面前说出真相，怕沈家满门因此获罪所以老臣给她”
“给她什么？”谢衍之咬牙切齿，眼底一片血红。
“给了她一剂穿肠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