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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百官骇然失色。
裴行湛端在手里的酒盏“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镇国公!你疯了不成!”
他强装镇定,厉声呵斥。
“这里是当朝首辅的府邸,你敢带兵擅闯,该当何罪!”
我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一挥手,身后的禁军如狼似虎般冲上前。
两个全副武装的甲士直接冲上高台。
一脚踹翻了那张铺着红绸的交椅。
“啊!”
妙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下来。
那顶僭越的御赐凤冠“骨碌碌”滚到我的脚边,摔掉了两颗东珠。
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
她惨叫连连,当场跌坐在地。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竟是直接尿湿了名贵的蜀锦绸缎。
“放肆!放肆!”
裴行湛目眦欲裂。
“岳父”
他刚吐出两个字,我爹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脚,正正踹在他右膝上。
骨裂声清晰。
裴行湛整个人跪了下去,左手撑地,右腿以扭曲的角度弯折着。
他抬起头看着我爹,眼中满是惊骇。
我爹俯视着他,目光冰冷。
“你跪什么?你不是让我闺女跪吗?”
裴行湛嘴唇哆嗦,嗓子里只发出嘶嘶气声。
一个太监快步走出,手捧明黄绢帛开口。
“圣旨到,裴行湛接旨。”
满场的人跪了一地,碗碟杯盏碎了满桌,没人敢捡。
太监展开圣旨,一字一句念的清清楚楚。
江南盐道贪墨案牵涉甚广,首辅裴行湛府中查获大量来路不明银钱,数目与盐逆赃银高度吻合。
着大理寺即刻查封首辅府全部账册、田契、库银,裴行湛革去首辅之职,押入诏狱候审。
其平妻魏氏,经查证系盐逆首犯陆怀瑾豢养之私宠,着即刻收押待讯。
最后一句。
特许镇国公之女姜氏与裴家和离,带走全部嫁妆,任何人不得阻拦。
太监收起圣旨,朝我微微点了点头。
妙娘瘫在地上,抖个不停。
“不不是的我不是我跟陆怀瑾没有关系”
她嘶哑着嗓子喊道。
裴行湛扭过头看她,脸上青筋暴起,面色灰败。
“你说什么?”
“陆怀瑾?他是陆怀瑾的人?”
妙娘拼命摇头:“不是!他们胡说!我是清白的!”
我爹懒的再看他们。
他走到凤冠落地之处,弯腰捡起,用袖子擦拭干净。
然后转过身,走到我面前,把凤冠放在我手里。
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那只手很稳,带着铁甲的温度。
我把凤冠抱在怀里,低头看了一眼。
金翟鸟断了一根尾巴,凤冠边缘磕出一道裂痕。
但还在。
我娘的东西,还在。
“爹。”我喊了一声。
他嗯了一声,转身朝裴行湛走去。
“裴行湛,你要我闺女给一个婊子下跪。”
“当年老子把女儿嫁给你,你对天发誓一辈子不纳妾。”
“三年。你他妈的连三年都撑不住。”
裴行湛跪在地上,膝盖已碎。
“岳父我可以解释”
“解释个屁。”
我爹一脚踩住他撑在地上的左手,碾了碾。
骨节错位声响起,旁边几个官太太当场干呕。
“姜家的女儿你配不上。”
他收回脚,看都没再看裴行湛一眼。
“带我闺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