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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当着满场宾客的面开始清点。
我爹让禁军守住库房大门,叫来大理寺的书吏,对着当年的陪嫁单子一样的核。
缺的,照价折银。
毁的,加倍赔偿。
被妙娘糟蹋的物件,尽数算在裴家头上。
妙娘身上的蟒袍被禁军当场扒了下来。
她只着亵衣缩在地上,披头散发。
曾被催情香所惑的宾客,此刻都捂着鼻子绕道而行。
裴行湛被两个禁军架着往外拖。
他断腿拖在地上,蹭出一道血痕。
经过我身边时,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裙角。
“阿芜”
他嗓音嘶哑的开口。
“阿芜,你回头看我一眼。”
我低头看着他攥着我裙角的手,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就是这只手,前世签下构陷我父兄的奏折,也曾捏着我的下巴灌下哑药。
我弯下腰,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裴行湛,你不配让我回头。”
他的手落在了空处。
禁军把他拖走了。
他的惨叫声被拖出院门,逐渐被马蹄声盖过。
回到镇国公府的那一刻,大门敞开着,门楣上的灯笼全换了新的。
我哥姜玄站在台阶上,铠甲都没来得及卸。
他一看见我便大步过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包袱。
“小妹”
他眼眶泛红,喉结滚动,强忍着情绪。
我把凤冠递给他。
“哥,娘的东西,我带回来了。”
他接过凤冠,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掉的金翟尾,手指发颤。
“回来就好。”
爹在正厅等着我,桌上已温好一壶黄酒。
我坐下来,他给我倒了一杯。
“喝了暖暖。”
我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扩散开来。
“爹,这局你布了多久?”
爹喝了口酒,放下杯子。
“从你嫁进裴家那天起。”
“裴行湛这个人,心术不正,老子第一次见他就看出来了。”
他语气平淡。
“可你娘临终前说过,这桩亲事是她替你定的,不能悔。”
“所以老子只能在暗处盯着。”
“陆怀瑾往裴家塞人的事,老子半年前就知道了。”
“一直没动手,是在等你的信。”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等你亲口告诉我,你想回家。”
我攥紧酒杯,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我就是错在凡事都忍。
“爹,我不忍了。”
“不忍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