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的力量,在这个腐朽的大夏朝,比任何圣旨都要管用。
仅仅不到两个时辰,当落日的余晖将凉州城外的雪地染上一层血红时。
十几辆装满陈粮、腊肉、甚至还有活鸡活鸭的牛车,在方天问那群衙役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驶出了城门。
城外的流民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拿鞭子抽打他们的衙役。
此刻居然一个个像勤奋的伙计,不仅运来了成吨的粮食,还从城里雇了几十个厨子,当场在城门外架起了十口一人多高的大铁锅。
方天问站在一口大锅旁,挥舞着马鞭,指挥得唾沫横飞。
“水开了!下米!把那腊肉给我切碎了全扔进去!”
“顾老板说了,粥里要是插不住筷子,今晚就把你们的脑袋插进去煮了!”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跟着顾老板干,那可是前途无量、钱途无量。
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寒风中弥漫。
那久违的、能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肉香,让数千流民爆发出了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但在萧厉那尊煞神的无形威压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抢夺。
流民全都乖乖地排成十条长龙,手里捧着破碗,眼巴巴地咽着口水。
顾长乐坐在马车里,喝着容佩刚泡好的热茶。
她看着系统面板上原本闪烁着红光的【人口流失倒计时】终于停止。
面板显示,常住人口数量稳稳地停留在30105人。
不仅如此,因为流民的情绪稳定,系统还贴心地给出了一个【领地安定度提升,暂无通胀风险】的绿色提示。
这说明,她那五万两高价买粮的策略奏效了。
但是,施粥只能救急,不能救穷。
三万多口人,光靠每天煮粥,早晚会坐吃山空。
她必须建立属于自已的实体产业,把这些闲置的劳动力转化为生产力。
顾长乐掀开帘子,叫住了正准备去邀功的方天问。
“方知府。”
方天问像个狗腿子一样跑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老板,您有什么吩咐?这粥熬得还行吧?”
“那些粮商可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您的银票一砸,那帮孙子脸都绿了,求着给咱们装车呢!”
顾长乐夸了一句。
“干得不错。”
随即她话锋一转。
“但我们不能一直把流民扔在城外,凉州城内现在还有多少空地?能容纳得下这三万人吗?”
方天问一听,面露难色。
“老板,凉州城虽然破,但城里的大片土地早就被当地的豪绅世家瓜分干净了。”
“剩下的犄角旮旯,顶多塞个千把人。”
“这三万多人要是全进城,怕是要把城墙都给挤塌了,您也知道,咱们这儿穷,没房子给他们住啊。”
顾长乐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入城前看到的景象。
凉州城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背面靠着连绵不绝的祁连山脉,有一条因为严寒而结冰的大河横穿而过。
这片土地因为土地贫瘠、无法种植大夏朝传统的粮食作物,加上常年受风沙侵袭,一直被视为毫无价值的废土。
但在顾长乐这位现代资本家的眼里,这哪里是废土?
这是天然的工业园区!
背靠山脉可以开采石料和矿物,河流解冻后就是天然的动力源和运输线,平坦的荒原更是建设大规模流水线工厂的绝佳地段。
顾长乐指着茫茫雪原问道。
“城外的这片荒原,属于谁的管辖?”
方天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愣了一下。
“那片不毛之地?”
“老板,那都是公家的荒地,归凉州城外的地保王麻子管。”
“那地方连根草都不长,冬天冻死人,夏天风沙大,根本没人要啊。”
顾长乐放下茶盏。
“去,把那个王麻子给我叫来,一炷香内,我要见到他。”
。。。
半炷香后。
一个穿着破棉袄、冻得缩头缩脑的中年男人被两个衙役像拎小鸡一样扔到了顾长乐的马车前。
这便是掌管城外百里荒地的地保,王麻子。
他平日里能在流民面前作威作福,但一见到方天问这等四品大员,吓得魂都没了。
王麻子跪在雪地里,牙齿直打架,偷眼打量着坐在马车上披着雪白狐裘的顾长乐。
“草民王麻子,叩、叩见知府大人……叩见这位……这位贵人。”
顾长乐看着他,开门见山。
“王麻子是吧?”
“我看中了城外一直到祁连山脚下的那片荒地,我要把它全买下来。”
此话一出,不仅王麻子懵了,连方天问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买几百亩荒地建个庄园也就罢了,她刚才指的,可是整整方圆几十里、大半个城郊的荒原啊!
那可是大夏朝都没人愿意去开垦的死地。
王麻子以为自已听错了,结结巴巴地开口。
“买……买下来?”
“贵人,您莫不是在拿小人寻开心?那地方全是盐碱地和冻土,种不出庄稼的。”
“您要是想要,随便圈一块地用就是了,按朝廷规矩,一亩荒地也才几百文钱……”
他本想表现得实诚点,毕竟知府大人在旁边虎视眈眈。
顾长乐轻蔑地打断了他,那种锱铢必较的资本家本性开始觉醒。
“几百文?太少了。”
便宜的东西,法律风险往往最高。
她要的是建立自已的绝对领地,是不受大夏朝廷任何政策干预的法外狂徒特区。
“我不占朝廷的便宜,但我也不是什么条件都接受。”
顾长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那是通天钱庄面额一万两的赤金飞票。
当这张带着金边的银票在寒风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时,王麻子的眼珠子都不转了。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就是碎银子,哪里见过这种传说中能在全大夏畅通无阻的万两巨款。
“这……这是……”
王麻子感觉自已快要窒息了。
顾长乐俯下身,眼神冰冷且极具压迫感。
“这是一万两,买你城外所有的荒地。”
“但是,我买的不光是地皮,我要你现在就以地保的身份,当着方大人的面,跟我签一份长契。”
“契约内容有三。”
“第一,这片土地及地下的一切资源,包括石头、水源,自签契起,终身归我顾长乐个人所有,大夏官府无权征收。”
“第二,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一切工坊、房屋、集市,地方官府不得以任何名义加派杂税、关卡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只要在这片土地上干活的人,不受你们州府的流民管控条例限制。”
“生杀大权、去留任免,全凭我一人做主!”
“签了这份契约,按上你的手印,这一万两就是你的。”
“不管是上交国库还是你自已揣进腰包,我不管。”
“但不签,或者以后有人敢毁约……”
顾长乐话音未落,身侧的萧厉极有默契地冷笑一声。
铿的一声。
半截残破却散发着滔天寒意的铁剑出鞘。
剑气撕裂了王麻子面前的积雪。
在冻得坚硬如铁的地面上,直接划出了一道深达数尺、长达十几米的恐怖剑痕。
雪屑溅了王麻子一脸。
他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尿水顺着裤腿流到了雪地里。
这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活阎王?
一手拿着富可敌国的银票,一手带着能一剑断山河的绝世杀神。
这哪里是做买卖,这分明是直接裂土封王。
方天问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老板……”
大夏律例,私人是不允许拥有这种特权的,这等同于建立国中之国。
但他一想到自已每月五千两的巨额工资,又想到那五万两安家费,硬生生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夏律例算个屁!
只要顾老板给钱,别说国中之国,就是顾老板明天要当女帝,他方天问也愿意当第一个扛龙旗的。
王麻子哪里承受得住这种恩威并施的降维打击。
“我签!我签!!贵人,不,祖宗!我签!”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地保的印章,甚至顾不上用印泥。
他直接咬破了自已的大拇指,在顾长乐递过来的、早就草拟好的空白契约上,狠狠地按下了几个血红的手印。
顾长乐满意地抽回契约,将那一万两银票像丢废纸一样扔在王麻子脸上。
“拿去花吧,记得买条新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