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把让人过目不忘的剑。
从整体形态上看,它像一柄中国古代的战剑——有剑身、剑格、剑柄、剑首,比例协调,线条流畅。但细节之处,处处透着诡异。
剑柄与普通剑无异,缠着深色的丝线,握感饱满。但剑柄的正中央,有一个菱形的凹槽——凹槽不大,刚好能嵌入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凹槽的边缘刻着极细的符文,符文向内凹陷,像是某种引导能量流动的沟槽。
剑身,才是这把剑最不寻常的部分。
剑脊上,有两条线——一条白色,一条黑色。白线在上,黑线在下,从剑格一直延伸到剑尖,笔直而清晰,像是用最精准的仪器刻上去的。但在光线的折射下,这两条线似乎在缓缓流动,像两条反向游动的蛇。
上侧的剑刃,不是直的,而是波浪形。波峰波谷的幅度不大,只有一两毫米,但足以让剑刃看起来像一条微型的正弦曲线。下侧的剑刃,则是锯齿形——细密的、锋利的锯齿,每一个齿尖都闪烁着寒光。
剑尖,是赤红色的。那种红不像漆,不像锈,更像是剑尖本身在发光——一种内敛的、深沉的、像凝固的岩浆一样的红光。
整把剑长两米,剑身宽约二十厘米,厚约五厘米。按常理,这种尺寸的剑至少重二三十公斤,但它悬浮在空中,轻盈得像一根羽毛。
“这就是钥匙。”肖懿盯着那把剑,喃喃道。
他没有急着去取。上一次在三星堆,能量护罩弹飞了纳米机器人,他不想重蹈覆辙。他让纳米机器人蜂群先缓慢地接近光罩,试探它的反应。
第一批纳米机器人飞到距离光罩一米的位置,光罩没有任何反应。
半米——还是没有反应。
十厘米——光罩突然闪烁了一下,但纳米机器人没有被弹飞。
五厘米——光罩的表面出现了一层涟漪,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但纳米机器人依然安全。
“能量罩在减弱?”孙梅看着仪器上的数据,“能量读数在下降。刚才三根柱子发光的时候,能量罩的能量被抽走了大半。”
“它在等什么?”肖懿皱起眉头。
“等我们。”赵明辉突然说,“这把剑是钥匙,钥匙需要被拿起。能量罩不是用来防我们的,是用来防那些不明生物的。现在那些生物不在了,能量罩就没必要维持了。”
肖懿觉得有道理,但他没有掉以轻心。他让一个人工生命体走上前,伸手穿过光罩。
光罩像一层薄薄的肥皂膜,被手指轻轻戳破。没有爆炸,没有电击,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人工生命体的手穿过了光罩,握住了剑柄。
那一瞬间,整个祭坛都在颤抖。
三根红色柱子的光芒猛地增强,金色变成了赤金色,刺得人睁不开眼。七个太极图案的蓝光也开始变化,从蓝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白色。八种颜色在塔台上方交织、旋转、融合,最终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击中了穹顶,却没有在穹顶上留下任何痕迹——它穿过了穹顶,穿过了上方的岩层,穿过了火星的大气层,直射向太空。
这道光柱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但它被火星轨道上的监测卫星捕捉到了。消息传回地球联盟总部,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那是后话。
此时,在地下广场中,人工生命体缓缓将古剑从光罩中取出。
古剑离开光罩的瞬间,所有的光芒同时熄灭。红色柱子恢复了暗沉的红色,太极图案变回了幽蓝色,七彩光柱消失不见。整个广场陷入了短暂的黑暗,然后穹顶上的发光晶体重新亮起,恢复了柔和的照明。
古剑被双手捧着,送到肖懿面前。
肖懿伸出手,接过古剑。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轻。轻得不像话,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两米长的金属剑,而是一根羽毛。但那种“轻”不是没有重量,而是重量被某种力量抵消了,只剩下触感。
第二感觉是——凉。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像玉石一样的凉。握在手中,掌心能感受到剑柄上那些细密符文的凹凸,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震动,像是一颗颗微弱的心脏在跳动。
第三感觉是——共鸣。当他的手指握紧剑柄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剑身涌入他的手臂,沿着经脉向上,一直到达他的大脑。那气流没有伤害他,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奇特的安宁,像是这把剑在“认识”他,在“记住”他。
“好剑。”肖懿轻声说。
他举起古剑,对着穹顶上的光芒,仔细观察。剑身上的黑白两线在光线下更加清晰,波浪形的上剑刃和锯齿形的下剑刃在光线的折射下闪烁着细密的彩虹色。剑尖的赤红色在光线下变成了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就是打开月球核心的钥匙。”肖懿将古剑收入特制的剑匣中,背在背上。
他转过身,望着身后的九名队员。
“任务完成。撤退。”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穿过窄通道,绕过那十名沉睡的考古队员,走出暗门,回到三星堆古墓的主通道。当他们从古墓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他们在古墓中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肖懿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月球实验室的加密频道。
“敖主任,钥匙拿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敖云天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好!好!马上送回月球!”
肖懿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古墓的入口。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在他身后沉默着,像一个永远不会说出秘密的老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把钥匙不仅会打开月球核心,还会打开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一个充满危险、机遇、爱恨情仇的修真世界。
而他,也会在那个世界中,找到自已真正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