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懿将古剑收入剑匣、背在背上，正准备带队撤离，赵明辉突然停下了脚步。
“肖队，你看——”他指着祭坛底座与塔台之间的缝隙。
肖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底座与塔台的接缝处，原本严丝合缝，此刻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透出一缕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刚才取剑的时候触发的？”孙梅凑近观察，用仪器探测了一下，“有能量波动，很微弱，但频率和古剑剑柄上的凹槽一致。”
肖懿皱起眉头。他记得在三星堆古墓中，古剑的激活需要两块能量晶石——一块蓝色，一块黑色。蓝色晶石用于开启月球大门，黑色晶石用于激活古剑。在火星密洞中，他们找到了黑色晶石并嵌入了剑柄，古剑才真正“活”了过来。
但眼前这把古剑，剑柄上的凹槽是空的。
“这把剑还没激活。”肖懿说，“它只是被取出来了，但没有能量核心。”
“那刚才那些光柱、震动……”李阳不解。
“只是取出剑的机关反应。”肖懿蹲下身，仔细观察那道裂痕，“真正的激活，需要暗能量核心。而暗能量核心——”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祭坛顶端。
那里，三根红色柱子的交汇处，有一个菱形的凹陷。凹陷的大小、形状，与古剑剑柄上的凹槽一模一样。
“暗能量核心在祭坛里面。”肖懿做出判断，“我们得打开它。”
祭坛的构造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底座和塔台看似一体，但纳米机器人的扫描结果显示，它们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空隙——只有几微米，却充满了能量流动的痕迹。那些能量沿着塔台的八个面向底座汇聚，然后转入地下，不知道流向何处。
“这是一个能量传输装置。”孙梅调出扫描图像，指着上面的能量流线，“塔台上的太极图案吸收某种能量，通过底座传输到地下。古剑悬浮在祭坛上方，可能也在吸收这种能量。但能量来源……”
“在祭坛内部。”肖懿说，“暗能量核心就是源头。”
问题是，怎么打开祭坛？
他们绕着祭坛走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开关、按钮或缝隙。塔台的八个面严丝合缝，底座与地面的接合处也没有任何破绽。整个祭坛像一块从整块石料中雕出来的巨石，浑然一体。
“用古剑试试。”赵明辉提议。
肖懿犹豫了一下，从剑匣中取出古剑。古剑入手轻盈，剑柄上的凹槽空空荡荡，但握在手中，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微弱的“共鸣”——像是这把剑在期待着什么。
他将剑尖轻轻抵在塔台第八个面——那个曾经被能量场遮蔽、后来显现出太极图案的面——的中心。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响起，整个祭坛都在微微颤抖。古剑的剑身开始发光，不是被动的反射，而是从内部发出的、幽蓝色的光。那种光和之前太极图案发出的蓝光一模一样。
剑尖抵住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亮点。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然后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蓝色光圈。光圈的中心，塔台的表面开始变得透明，像冰在融化。
“后退。”肖懿示意队员们退后几步。
透明的区域不断扩大，最终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直径约半米，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钻入。洞内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中隐约有光在跳动——暗红色的、像脉搏一样一闪一闪的光。
“我下去。”肖懿说。
“不行，太危险了。”孙梅拉住他，“让纳米机器人先探路。”
肖懿摇了摇头：“纳米机器人上次在三星堆被能量罩弹飞了。这里的能量场更复杂，我怕它们进去就失联。我下去，你们在上面接应。”
他没有给队员们争论的机会，将古剑横在胸前，侧身钻入了洞口。
洞内是一条垂直向下的短通道，只有两三米深。肖懿双脚落地时，踩到的是光滑的石板。他直起身，发现自已站在一个不大的密室中。
密室呈正方形，边长约三米，高约两米。四壁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正中央的位置，悬浮着一块菱形的黑色晶体。
晶体约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但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是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星空。它悬浮在离地面一米五的高度，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会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暗红色光晕。
暗能量核心。
肖懿屏住呼吸，缓缓靠近。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排斥或危险，反而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不是物理上的引力，而是一种发自灵魂的“召唤”，仿佛这块晶体在说：来，拿起我。
他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晶体突然停止了自转。
暗红色的光晕猛地收缩，然后剧烈膨胀，化作一道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撞在密室的墙壁上，墙壁上的符文瞬间亮起，将冲击波的能量吸收、转化、传导到上方。
祭坛上方，三根红色柱子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柱身上的符文像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底部向上飞速蔓延，金色的火焰在柱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洒落在整个广场上。那些光点落在地面、墙壁、穹顶上，像种子一样钻入石缝，然后——整个广场都亮了起来。
不是照明的那种亮，而是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每一块石板都开始发光。光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从物质内部迸发出来的，像是这座沉睡了亿万年的祭坛终于睁开了眼睛。
密室中，肖懿被冲击波推得后退了几步，但没有受伤。他稳住身形，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块黑色晶体。
晶体入手温热，表面的温度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那些内部游动的光点在他的掌心下变得活跃起来，像一群被惊醒的萤火虫，在晶体内部疯狂旋转。
然后，它们停止了。
所有的光点同时汇聚到晶体的中心，形成一个极亮的光核。光核闪烁了三次，然后——
晶体融化了。
不是变成液体，而是变成了一团黑色的、没有固定形态的能量。那团能量从肖懿的掌心升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像一条被引导的蛇，钻入了肖懿背上的古剑剑柄。
古剑剧烈震动。
剑柄上的菱形凹槽亮了起来——不是被嵌入晶体，而是从内部发出了黑色的、深邃的光芒。那光芒与晶体内部的光点一模一样，像是一颗微型的黑洞在剑柄中诞生。
黑白两线开始流动。
原本静止在剑脊上的白线和黑线，像两条苏醒的蛇，在剑身上缓缓游走。白线所过之处，剑身变得透明如冰；黑线所过之处，剑身变得深邃如夜。它们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在剑身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太极图的轨迹。
当黑白两线走完整个剑身、在剑尖交汇的瞬间——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整个密室，穿透石板、穿透塔台、穿透穹顶，直冲云霄。
古剑从剑匣中自行飞出，悬浮在肖懿面前。它的剑身不再是之前的灰黑色，而是半透明的、像黑水晶一样的材质，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黑白两线不再只是两条线，而是变成了两道细细的光流，在剑身上缓缓环绕。
剑尖的赤红色，变成了炽烈的金红色，像一块刚从熔炉中取出的铁。
“激活了。”肖懿喃喃道。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这一次，不再是“共鸣”，而是“融合”。他感到自已的心跳与剑鸣同步了，他的呼吸与剑身的震颤同步了，他的思绪与剑中蕴含的某种古老意志同步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
不是记忆，而是“感觉”。一种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来自造物者的感觉。他看到了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由光构成的形体——握着这把剑，站在一片混沌之中。那个人举起剑，轻轻一挥，混沌被劈开，天地诞生。
画面转瞬即逝，但那种震撼铭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肖懿睁开眼睛，发现自已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
“这把剑……不是钥匙。”他低声说，“它是一件武器。一件能劈开天地的武器。”
他将古剑收回剑匣，转身爬出密室。
洞口在他身后自动闭合，塔台的表面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听到了那声响彻云霄的剑鸣。
他们知道，有什么东西，被永远地改变了。
“走。”肖懿背上剑匣，率先向通道走去，“回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