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拿起桌上的镊子,夹起一段金丝。
“国家级文物损毁,属于公诉案件。撤案不由我决定。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我转过身,看着陆砚辞。
“你知道这件黄金花丝是谁的作品吗?”
陆砚辞摇摇头。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红色的证书,扔在他面前。
上面的烫金大字写着:“国家特级工艺美术大师林昕漾”。
日期是五年前。
陆砚辞的手指僵住。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是工艺美术大师?这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个开小工作室的普通手艺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我隐藏了身份。因为你说,你不想被人说是靠女人上位。”
七年前,他是个不受宠的私生子。我用我的作品奖金,为他拉到了第一笔投资。
他功成名就后,便开始厌恶我抛头露面。
我隐退幕后,守着那间小工作室。
陆砚辞握着证书的手剧烈颤抖。
“所以那件展品。三个月前被我砸碎的那件展品”
我点点头。
“那是代表国家参加国际非遗大展的压轴之作。准备了两年。”
陆砚辞的脸色惨白。
他回想起自己将那件雕件狠狠砸在地上的画面。
他回想起沈妤娇踩在碎片上笑出声的画面。
“我我都干了什么”陆砚辞喃喃自语。
他突然爬起来,冲向桌子。
他伸手去抓那些被剪断的金丝。
“我能修好!我找人修好它!我花一个亿请全世界最好的师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乱抓,金丝的断口划破了他的手掌。
我拿起旁边的尺子,狠狠敲在他的手背上。
“别碰它。你的血很脏。”我冷声说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走进工作间,他们是文物局联合稽查大队的人。
带头的人拿出一张拘留证。
“陆砚辞,我们在调查中发现,你三个月前曾蓄意砸毁另一件登记在册的国展核心文物。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并案拘留。”
陆砚辞后退两步,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不!我不知道那是文物!我不知道!”
“昕漾!你跟他们解释,那是我不知情。昕漾!”
两名执法人员走上前,一人一边架住陆砚辞的胳膊。
他们将陆砚辞向外拖拽。
“林昕漾!求求你!看在七年的份上!”
他的声音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8
我关上工作间的门,房间里恢复安静。
我拿起抹布,擦去桌上的血迹。
几天后,官方的案情通报发布在各大媒体的头版。
陆氏集团多处产业因涉嫌违规被查封,股票连续跌停。
董事会宣布罢免陆砚辞的一切职务,陆氏集团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我来到看守所的探视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沈妤娇。
她穿着橘色的马甲,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沈妤娇拿起听筒,她的手不停地发抖。
“林昕漾你赢了。陆砚辞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我。他说是我蓄意报复你,他全都不知情。”
我看着她,没有拿起听筒。
沈妤娇急了,用力拍打玻璃。
狱警走过来,警告她坐好。
沈妤娇重新拿起听筒。
“我什么都没了。我被判了十年。你满意了吗?”
我按下桌上的通话键。
“你不该在我的心血上践踏。这也是你应得的。”
我挂断通话,站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