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样练到天亮也没用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舟木信一心神一凛，他倏地转身，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一个看起来和自已年纪相仿的男孩，不知何时站在侧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天色渐暗，看不太清面容，只觉对方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黑亮。
男孩轻盈地跃下，落地悄无声息。
他蹲在水潭边，随手捡了块扁平石片，手腕一抖。
“咻——啪，啪，啪……”
石片在水面灵巧地连续点出七八个漂亮的圆形涟漪，最后才不甘心地沉入水底。
“看到没？”男孩转过头，用那双黑亮的大眼睛看着浑身湿透的信一，“石头能在水面跳，不是因为它‘吸’住了水，而是因为它够快，够平，把水‘推’开了。水还没来得及让它沉下去，它就跳走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逻辑清晰地继续道：“你爬树，是把查克拉集中在脚底，像吸盘一样，‘吸’在树干上，对抗的是你往下掉的‘拉力’。”
他边说边做了个向下拽的动作。
接着，他又指了指波光粼粼的水面：“但踩水不一样。水是流动的，有浮力，但你一踩，它就想让你沉。
这时候，你的查克拉不能去‘吸’，得去‘推’——在脚底形成一层稳定均匀的‘压力垫’，用查克拉产生的‘压强’把自已托在水面上。
查克拉输出的强度、节奏、范围，还有跟着水面晃动随时做的微调，都和爬树是两码事。”
信一呆呆地听着，脑子里那团乱麻般的困惑，仿佛被一把快刀“唰”地劈开，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一直用爬树的“吸附”思路去硬套踩水，难怪总觉得查克拉像打滑的泥鳅，要么被水“吃”掉，要么乱窜一气。
踩水的核心，是制造并维持一个恰到好处的“压力场”，去和水本身的浮力与反作用力达成精妙的平衡！
“原来……是这样。”他喃喃道，眼神一下子亮了。
他顾不上道谢，也顾不上探究这陌生男孩的来历，立刻转身面对水面。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番话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
摒弃“吸附”的念头，想象脚底不是要抓住什么，而是要“推”开什么。
查克拉不再凝聚成“吸盘”，而是均匀铺开，形成一层柔韧而有弹性的“气垫”。
他缓缓将查克拉导向脚底，控制着输出的平稳。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查克拉与水面接触的瞬间，不再是那种被吞噬或滑开的感觉，而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实实在在的“托举”感。
他睁开眼，小心翼翼地，将一只脚向前迈出，轻轻踏向水面。
脚掌落下，水面荡开一圈柔和的涟漪，但——没有下沉！
一股稳定而柔韧的支撑力，稳稳地承住了他的体重。
成了！
信一心中一定，另一只脚也果断抬起，整个人完全站到了水潭之上。
水面微微下陷，荡开更大的波纹，但他的身体却稳稳地立住了，像一片轻盈的树叶漂在水上。
他试着微微调整脚底查克拉的分布和强度，身体随着水波轻轻起伏，但始终没有沉下去。
一种全新的、奇妙的平衡感从脚底传来。
成功了。
困扰他半天的难题，被这陌生男孩三言两语点破，就这么成功了。
他站在水面上，转头看向岸边的男孩，脸上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多谢。你说的，我明白了。”
岸边的男孩，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讶异。
他刚才只是随口点拨，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能理解，并且立刻付诸实践，还一次就站稳了。
这份领悟力和查克拉控制的资质……
“不客气。”男孩眨了眨眼，语气依旧平淡，但看信一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你学得很快。”
信一轻轻一跃，从水面上跳回岸边，带起几串水珠。
他弯腰拧了拧湿透的裤腿，这时才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更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五六岁年纪，比自已可能略大一点，个子也稍高。
普通的深色衣裤，但布料质地不错，剪裁也合身。
最吸引信一注意的，是男孩上衣左侧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并不显眼、却特征鲜明的标记——一个小小的红色图案，由勾玉和弧形线条构成。
团扇。
宇智波一族的族徽。
信一的目光在那个标记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上移，重新落在男孩的脸上。
黑色的头发，标志性的、又大又圆的黑眼睛，沉静的表情下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早慧与淡然。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在他所知的“未来”里，宇智波一族在这个年纪，拥有如此眼神和洞察力的孩子，屈指可数。
而其中一个名字，伴随着“瞬身”的极速，和那双被称为“最强幻术”的万花筒写轮眼——“别天神”，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难道……
男孩似乎注意到了信一目光的停顿，他低头看了看自已胸口的族徽，又抬头迎上信一的视线，很自然地开口：“我叫宇智波止水。你是？”
宇智波止水。
真的是他。
信一感觉自已的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瞬身止水。
宇智波一族百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开启万花筒写轮眼，拥有能悄无声息改写他人意志的恐怖幻术“别天神”。
他是宇智波鼬亦兄亦友的引导者，是试图在村子和家族间架起桥梁的理想主义者，也是未来会以最惨烈、最遗憾的方式陨落的悲剧人物之一。
而现在，这个未来的传奇，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自已面前，穿着普通的孩童衣服，用那双尚未觉醒血继的黑眼睛看着自已，自我介绍说他叫“宇智波止水”。
原来这个时间点，他也在木叶，也只是个刚刚开始修炼的孩子。
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信一迅速收敛了内心泛起的波澜，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朝止水点了点头：“舟木信一。住在村子西边的孤儿院。”
“舟木信一……”止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检索了一下，没什么印象，便不再纠结。
他指了指瀑布后面的方向：“我家在那边，南贺川附近。这边算是宇智波族地的边缘，我偶尔会过来这边练习，或者……发呆。”
他说“发呆”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靠近南贺川，宇智波族地边缘。
信一恍然。
难怪这处峡谷如此僻静，原来是挨着宇智波一族的聚居区。
自已无意中寻到的修炼地，竟和未来的“瞬身止水”有了交集。
“这里很安静，适合修炼。”信一评价道，目光扫过幽静的峡谷和哗哗作响的瀑布。
“嗯。”止水点点头，看了看信一还在滴水的裤脚和衣服，“你……经常一个人来这里修炼？”
“刚找到这里不久。”信一实话实说，“以前在更靠近村子的训练场，最近想找个更清静点的地方。”
两人之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你的查克拉控制很好。”止水忽然说道，目光落在水潭平静下来的水面上，“听明白原理，一次就能站上去，很少见。”
“是你解释得清楚。”信一并不居功。
他确实在查克拉控制上下过苦功，尤其是为了练习医疗忍术，但止水刚才那番深入浅出的点拨，确实关键。
“你是宇智波一族的，已经开始学这些了吗？族里教的？”
“族学有教一些基础。”止水的回答很简洁，没有过多提及家族内部的事情，但也没刻意隐瞒，“自已也会琢磨。爬树和踩水的区别，是族里一位长辈随口提过，我试了几次才弄明白。”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信一却能想象，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如此清晰地理解并阐述查克拉运用的原理，这份天赋和悟性，绝非寻常。
不愧是宇智波止水。
“你很厉害。”信一诚心地说。
这不是恭维，是对事实的陈述。
抛开未来的光环，眼前的止水所展现的理解力，已经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过许多忍者学校的学生。
止水似乎有点不习惯被这么直接地夸奖，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极快地闪过一丝细微的、类似不好意思的神色，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你也不错。一个人练到这么晚。”他顿了顿，看着信一，“你多大了？”
“五岁。”
“我六岁。”止水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不过族学里进度不一样，年龄不太作数。”
他的态度一直很平和，没有宇智波一族常见的那种高傲，也没有因为信一是孤儿院的孩子而流露出任何异样。
这种平常心的对待，反而让信一感觉更自在。
“今天谢谢你，止水。”信一再次道谢，这次叫了名字。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此刻，对方是个给予了切实帮助的同龄人。
“不客气，信一。”止水也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黑眼睛里似乎有很浅的笑意掠过，“你也让我省了……”
他的话没说完。
“止水——！”
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