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该回去了——!”
树林方向的呼唤声由远及近,听起来是几个男孩的声音,带着点催促和不耐烦。
宇智波止水停下和信一的交谈,朝那边望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回过头对信一说:“我得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三个身影就从林间小径快步走了出来。
都是和止水年纪相仿的男孩,穿着类似制式的深色短打,左胸口无一例外地绣着那醒目的红色团扇族徽。
为首的是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头绑着条小抹额的男孩,下巴习惯性地微微抬起。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个板着脸看起来有些严肃,另一个则东张西望,眼神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好奇。
“止水,你磨蹭什么呢?族学下课不直接回去,跑这偏僻地方来。”为首的抹额男孩开口,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熟稔,目光在止水身上扫过,然后才落到旁边的舟木信一身上。
他的视线在信一那身洗得发白的简陋训练服上停留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嫌弃和轻蔑。
“这谁啊?”他朝信一抬了抬下巴,问话的对象却是止水,仿佛信一不值得他直接对话,“穿成这样,还湿漉漉的……不是我们族里的吧?止水,你怎么跟这种……”
“泉间。”止水平静地叫了对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那个叫宇智波泉间的男孩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止水转向信一,介绍道:“他们是我的族人,宇智波泉间,宇智波寒,宇智波炎。”他依次指了指抹额男孩、板着脸的男孩和那个好奇张望的男孩。
然后他又对三个族人说:“这是舟木信一,在附近修炼。”
“修炼?”宇智波泉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信一,“在这?就你?练踩水还把自个儿弄成落汤鸡?”
他身后那个叫宇智波炎的男孩“噗嗤”一下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宇智波寒依旧板着脸,但眼神也透着不以为然。
信一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这种带着家族优越感的审视,他今天下午刚在伊太知兄弟那里领教过,没想到晚上又来一波。
看来宇智波的“高傲”,果然名不虚传,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耳濡目染了。
“泉间,走了。”止水似乎不想多生事端,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嘛,止水。”宇智波泉间却来了劲,他往前走了两步,凑到水潭边,用脚尖拨了拨那截被“单色线”切断的树干,断口光滑如镜。
“哟,这切口挺齐啊,用苦无砍的?练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语气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不过,光会砍木头有什么用?真正的忍者战斗,可不是过家家。查克拉会提炼了吗?三身术会几个?”
他转过身,面对信一,下巴抬得更高了:“看你的样子,是平民家的吧?还是……哪个孤儿院出来的?我劝你啊,别好高骛远,老老实实等年龄到了去忍者学校,学点基础再说。跟我们宇智波一族比,呵……”
他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懂。
舟木信一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一小片碎叶,然后才抬眼看向宇智波泉间,黑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语气也平平淡淡:
“宇智波的族学,是教你们用鼻孔看人,还是教你们用嘴巴放空气?”
空气瞬间凝固了。
宇智波泉间脸上的嘲讽僵住,随即迅速涨红。
他身后的宇智波炎和宇智波寒也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衣着寒酸的小鬼敢这么说话。
就连准备离开的止水,脚步也微微一顿,回过头,有些讶异地看向信一。
“你……你说什么?!”
宇智波泉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猛地拔高,手指几乎要戳到信一鼻子上,“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小子,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宇智波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啊。”
信一点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木叶创始家族之一,以写轮眼闻名。所以呢?”
他偏了偏头,避开快要戳到自已脸上的手指,“这跟你在这里对着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大放厥词,有什么关系吗?宇智波的荣耀,是靠欺负小孩子、炫耀家族背景得来的?”
“你找死!”宇智波泉间彻底被激怒了。
他到底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被这么不软不硬地顶回来,尤其还被戳中了不愿承认的虚张声势,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光。
他低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攥紧拳头,朝着信一的脸就挥了过去!
拳头上带着明显的查克拉波动,虽然粗糙,但打在一个五岁孩子脸上,绝对够受。
“泉间!”止水出声喝止,但似乎晚了一步。
宇智波寒和宇智波炎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拦,但泉间的动作太快了。
眼看那带着怒气的一拳就要落下。
舟木信一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躲闪动作,只是看着那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然而,就在宇智波泉间的拳头距离他鼻尖只有不到半尺的时候,异变陡生!
原本站在泉间侧后方、似乎想上前劝阻的宇智波炎,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一个趔趄,左脚绊右脚似的,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扑!
他张开的双臂不偏不倚,正好从后面狠狠抱住了宇智波泉间的腰,前冲的力道带着两人一起向前踉跄。
“炎!你干什么?!”宇智波泉间又惊又怒,挥拳的动作被打断,身体失去平衡。
这还没完。
旁边的宇智波寒,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也突然露出极度错愕的表情。
他的右腿像是自已有了想法,完全不受控制地、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猛地向上撩起,脚后跟“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宇智波泉间身上!
“嗷——!”
宇智波泉间惨叫一声,腰被宇智波炎死死抱住,又挨了狠狠一脚,上下夹击,整个人顿时以狗吃屎的狼狈姿势,面朝下重重摔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土和草叶。
宇智波炎也跟着压在了他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寒!你疯了?!”被压在下面的宇智波泉间又疼又气,含糊不清地怒骂。
宇智波寒自已都懵了,他保持着那个高踢腿的滑稽姿势,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完全不明白自已的腿怎么会突然不听使唤,还踢了泉间一脚。
“我、我不是……我的腿它自已……”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想把腿收回来,却发现那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不太听使唤。
而始作俑者舟木信一,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只有他那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富有韵律地动弹了几下,仿佛在虚空弹奏着无声的丝弦。
线线果实能力——寄生线。
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细到极致的线附着在目标关节部位,便能像操控木偶一样,在一定范围内干扰甚至控制其动作。
用来对付几个没开写轮眼的孩子,加上注意力都被冲突吸引,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场面一时间滑稽无比。
宇智波泉间在地上挣扎,宇智波炎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越帮越忙,宇智波寒金鸡独立姿势僵硬,脸憋得通红。
只有宇智波止水,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滚作一团的同伴身上,而是倏地转向了舟木信一,准确地说,是看向了信一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
“是……是你搞的鬼?!”
宇智波泉间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上沾着草叶,脸上蹭了泥,抹额也歪到了一边,样子狼狈不堪。
他顾不上拍打,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向一直安静站着的舟木信一。
他不是傻子,炎和寒刚才的“失控”太诡异、太同步了,绝不可能是意外或巧合!
而现场唯一的外人,就是这个一脸平静的小鬼!
联想到刚才那光滑的树干断口,还有对方那有恃无恐的态度……
一定是用了什么阴损的手段!
“你这个混蛋!用了什么邪术?!”宇智波泉间气得浑身发抖,作为宇智波一族的孩子,他何曾吃过这种亏,还是以这么丢脸的方式。
羞愤彻底冲垮了理智,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查克拉再次涌动,这次是双手都泛起了微光,不管不顾地朝着信一猛扑过去,看架势是要下重手了。
“住手,泉间!”
一声清喝响起。
宇智波泉间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身影以快得他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突兀地插在了他和舟木信一之间。
是宇智波止水。
止水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简单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宇智波泉间全力挥来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