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泉间被止水扣住手腕,那股柔和却无法撼动的力量让他前冲的势头彻底熄火。
他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挣不脱,只能赤红着眼睛瞪向被止水护在身后的舟木信一,胸膛因为愤怒和憋屈剧烈起伏。
“我说,住手。”
止水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让泉间发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他看向止水,对方那双总是沉静的黑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惯常的平和。
“止水!他……”
“我看得很清楚。”
止水打断他,手上力道微松,但依旧保持着扣住的姿态,“是你先出言不逊,也是你先挥拳。至于炎和寒刚才……”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控制自已不听使唤手脚的两个族人,语气平淡无波,“或许只是意外。但无论如何,主动对并非敌人的人继续动手,既不合规矩,也失了宇智波的体面。”
“体面?他跟我要什么体面!”泉间不服。
“宇智波的体面,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借口,泉间。”止水的语气重了一丝,“是我们对自已言行的要求。”
泉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更红。
旁边的宇智波寒终于勉强把那条不听话的腿“找”了回来,宇智波炎也手忙脚乱地站稳了,两人都有些惊魂未定,看着止水和泉间对峙,又看看一脸平静的信一,不敢插话。
止水这才松开扣着泉间的手,转身面对舟木信一。
他微微欠身,动作自然流畅:“抱歉,信一。我的族人一时冲动,冒犯了。”
这个道歉来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风度。
舟木信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对面脸色铁青的宇智波泉间。
他藏在身侧的右手,五指间那几根无形的“寄生线”还若有若无地牵连着宇智波寒和宇智波炎的关节。
刚才他确实没尽兴,正琢磨着能不能让这三个眼高于顶的小鬼再表演点更有趣的“意外”。
不过,看在宇智波止水这么干脆道歉,而且刚才出手阻拦也算及时的份上……
他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细微的操控感瞬间切断。
那几根近乎透明的细线悄然缩回指尖,消失不见。
宇智波寒只觉得膝盖最后一丝别扭的僵直感消失了,腿脚恢复了往常的灵便。
宇智波炎也莫名松了口气,刚才那种身体偶尔会不听话的诡异感觉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后怕和茫然。
“算了。”信一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差点被打的不是他,“没什么。”
他这态度,让憋着火气的宇智波泉间更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难受得要命,但又不好再发作。
止水直起身,看着信一,那双黑亮的大眼睛里,好奇和探究并未因为道歉而减少,反而更浓了些。
他没有追问宇智波炎和寒刚才的“意外”,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刚才用的……”
他斟酌着措辞,目光扫过地上那截光滑的断木,又似乎无意地掠过信一的指尖,“是某种很特别的能力吧?不是普通的手里剑或者体术。操控……或者说,影响?”
他没有明说“血继限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以他的观察力和宇智波的见识,自然看出那绝非寻常孩童能有的手段。
舟木信一心里微动。
宇智波止水果然敏锐。
不过他也没打算否认,只是模棱两可地回道:“算是吧。自已瞎琢磨的,还不太熟练。”
“自已琢磨的?”
止水眼中讶色更浓,随即变成一种纯粹的、对未知力量的兴趣,“很厉害。虽然方式有点……特别,但效果很直接。”
他指的是那种让同伴“内讧”的诡异效果。
他顿了顿,看着信一,很认真地说:“等我们都再长大一点,查克拉和控制力都更强的时候,有机会的话,真想和你好好切磋一次。不用那些小把戏,就认真打一场。”
他的语气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见到有趣对手时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舟木信一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对“强”和“未知”的向往,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未来的“瞬身止水”,此刻倒更像个单纯喜欢探索力量的孩子。
“好啊。”他点点头,应了下来。
和宇智波止水交手?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确实值得期待。
“对了,”止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道,“马上就到忍者学校开学的日子了。你应该也到年龄了吧?说不定以后能在学校见到。”
忍者学校……
这个词让信一平静的心湖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知道止水只是随口一提,并无他意。
但现实的窘迫,还是让这个话题变得有些沉重。
“希望吧。”他最终只是补了这么一句,语气听不出什么异常。
和宇智波止水道别后,信一独自走在返回孤儿院的林间小路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峡谷里发生的事还在脑子里回放。
宇智波泉间那毫不掩饰的轻蔑,止水准确的点拨和干脆的道歉,还有自已第一次尝试“寄生线”的实战应用……
收获不少,麻烦似乎也沾上了一点。
不过,线线果实的能力确实好用,尤其是这种隐蔽的操控类应用,在不想暴露全部实力或者引起太大冲突时,非常实用。
需要继续开发。
他回到孤儿院时,晚餐时间已经过了。
木制的小楼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隐约能听到孩子们在里面的玩闹声。
信一推开有些陈旧的院门,走了进去。
正在走廊上收拾玩具的乌鲁西第一个看到他,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手里的木块“啪嗒”掉在地上。
他脸上飞快地闪过好几种情绪——惊讶、紧张,还有一丝明显的局促。
“信、信一!你回来啦!”乌鲁西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带着点不自然的热情。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跑过来,或者抱怨“怎么这么晚”,而是站在原地,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飘忽了一下,才落到信一湿漉漉的裤腿上。
“你裤子怎么湿了?掉水里了?”
“嗯,练踩水,没掌握好。”信一随口答道,把草药布袋和忍具袋放在廊下的木台上。
他注意到乌鲁西没有像以前那样凑过来好奇地追问“踩水是什么”“难不难”,也没有吐槽他怎么这么笨,反而有点讪讪地站在几步外。
桃香和真由那听到动静也从房间里探出头。
桃香看到信一,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像是想起什么,吐了吐舌头,小声说了句“信一回来啦”,就拉着真由那缩了回去,只留下门缝里两双偷偷打量的眼睛。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和下午冲突之前那种毫无隔阂的玩闹,截然不同。
信一心里明白。
是因为白天他击退伊太知时展现的力量。
对乌鲁西他们来说,那个能轻易打伤忍者学校学生的信一,已经和他们认知里那个只是比较用功的同伴,不一样了。
敬畏,疏离,还有一点点不自知的害怕,这是很自然的反应。
他没什么表示,只是对乌鲁西说:“院长在吗?我把药拿回来了。”
“在、在厨房!”乌鲁西连忙指路,然后又补充一句,“那个……新来的,银头发的那个,院长给他起了名字,叫‘兜’。也在。”
“知道了。”信一点点头,拿起草药布袋,朝厨房走去。
经过乌鲁西身边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点。
他没有停下脚步。
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食物香气和药草味。
药师野乃宇系着围裙,正站在灶台边,用小火温着一锅粥。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
“回来了,信一。这么晚,饿了吧?粥还温着。”她的目光落到信一湿了的裤腿上,眉头微蹙,“这是……”
“练习踩水,不小心。”信一简单解释,把草药布袋递过去,“药取回来了。”
“辛苦你了。”野乃宇接过布袋,仔细看了看里面的药材,确认无误,这才小心地收好。
她指了指灶台边的小凳子,“先坐,粥马上好。对了……”
她话没说完,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从厨房角落响起。
“那、那个……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信一闻声看去。
昨天那个昏迷的银发男孩,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但略显宽大的旧衣服,应该是院里哪个孩子穿小了的。
银灰色的头发梳理过了,柔顺地贴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小的、圆圆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明显的感激和一点点紧张,正认真地看着信一。
他的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瘦弱,但眼神清亮,不再是那种空洞的茫然。
“院长说,是你用医疗忍术帮我治好了头上的伤。”男孩站起身,走到信一面前,很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你。我……我叫兜。药师兜。院长给我起的名字。”
药师兜。
果然是他。
舟木信一看着眼前这个礼貌的银发男孩,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
昨天救他时,只是出于本能和身为“医者”的一点责任心,并未多想。
此刻,这个名字和这副小小的圆眼镜组合在一起,瞬间与记忆中的某个形象重叠。
那个游走于光明与黑暗之间,拥有高超医疗忍术和间谍技巧,一度迷失自我,最终又在某种意义上找回初心的男人……
药师兜。
原来,这个时候的他,是这样的。
刚刚被野乃宇院长救下,获得了名字和归宿,眼睛里的光还没有被后来的残酷现实和阴谋污染。
“不客气。”信一听到自已的声音说,语气是他自已都未察觉的温和了些,“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不疼了!”兜连忙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这个动作他显然还不太习惯,“院长说,多亏你处理得及时又好。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院长说,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我想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学医疗忍术,帮助别人,报答院长,还、还有你。”
他说得很认真,小脸因为激动有点发红,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光。
学医疗忍术,帮助别人。
信一沉默了一瞬。
他想起了很多关于药师兜的未来,那些辉煌、挣扎、背叛、救赎……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想要报恩的孩子。
“医疗忍术,需要很耐心,也要很细心。”信一开口,声音平静,“院长很擅长,你可以跟她好好学。”
“嗯!”兜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腼腆但真诚的笑容。
野乃宇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眼神柔和。
她把温好的粥盛到碗里,招呼道:“好了,先吃饭吧。信一,快去把湿衣服换了,小心着凉。兜,你也再喝一点。”
“是,院长。”兜乖巧地应道,又偷偷看了信一一眼,才坐回自已的小凳子。
信一转身离开厨房,去自已房间换衣服。
走廊里,乌鲁西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