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在木叶孤儿院平稳流淌。
两个月过去,夏末的热气里开始掺进一丝初秋的凉意。
厨房的灯光下,舟木信一放下手里的《基础草药图谱》,看向桌子对面。新来的药师兜正捏着一根缝衣针,小脸绷得紧紧的,试图将野乃宇院长衣服上的一道小口子缝合起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但手指明显不太听使唤,针脚歪歪扭扭,线也拉得一会儿紧一会儿松。
“这里,线头要从背面绕过来,再穿下去。”信一伸出手指,在破口旁边虚点了一下,“不然结会在正面,不好看,也容易磨到。”
兜抬起头,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有点不好意思:“我、我又弄错了。”他试着按照信一说的去做,动作依然生涩,但至少顺序对了。
“慢慢来。院长说过,缝合伤口和缝衣服有相通的地方,都要稳,要准,要对齐。”信一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这两个月,兜几乎成了他的小尾巴。
除了跟着野乃宇院长辨认药材、学习最基础的查克拉控制,剩下的时间,兜总喜欢待在信一旁边,看他修炼体术后的拉伸,看他保养手里剑,或者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信一哥懂得真多。”兜缝完最后一针,笨拙地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线头,仔细看了看自已的“作品”——虽然针脚依旧不美,但至少口子合拢了。
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小小的成就感。
“都是院长教的,还有自已瞎琢磨。”信一合上书。
窗外传来乌鲁西和几个男孩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笑声,听起来无忧无虑。
桃香和真由那在廊下翻花绳,小声说着女孩间的悄悄话。
一切都显得平常而安宁。
如果忽略掉战争背景下,物资偶尔的短缺,以及村里某些角落依旧存在的排挤目光。
平静在几天后被打破。
消息是乌鲁西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跑得气喘吁吁,冲进院子就大声嚷嚷:“听说了吗?忍者学校!下个月必须开学了!”
正在晾衣服的野乃宇院长手一顿,转过头:“慢慢说,乌鲁西。什么必须开学?”
“村里新规定!”乌鲁西眼睛发亮,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紧张,“因为战争!所有家里有忍者父母的,只要孩子年龄合适,都必须送去上学!好像……好像叫什么‘强制入学政策’!我回来的时候,公告板那边都围了好多人了!”
强制入学?
舟木信一正在水井边打水冲洗训练后的手臂,闻言动作停了下来。
“为什么呀?”桃香不解地问,“打仗……和上学有什么关系?”
“我听那些大人说,”乌鲁西压低声音,模仿着大人的口气,“是为了保证后备力量,也是为了……统一管理。反正,就是必须去。”
野乃宇擦干手,眉头微微蹙起。
她走到廊下,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孩子们,尤其在信一和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作为院长,她自然知道这条政策对某些家庭意味着压力和抉择,对孤儿院而言……
“信一,”她轻声开口,带着歉意,“你的年龄也到了。本来……”
“院长,”信一打断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平常,“我的事不急。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他知道野乃宇在想什么。
强制入学主要针对忍者家庭,孤儿院的孩子不在强制范围内,但入学的大门理论上对所有人开放——
只要交得起学费。
这笔钱,对拮据的孤儿院来说,依然是沉重的负担。
他不想让院长为难。
至少,在他找到其他办法之前。
晚饭时,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乌鲁西兴奋地谈论着忍者学校的各种传说,想象着如果能进去会学多厉害的本事。
桃香和真由那听得半懂不懂,既好奇又有点害怕。
兜安静地扒着饭,偶尔抬头看看信一,又看看院长。
野乃宇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给每个孩子添菜。
夜深了。
信一躺在通铺上,听着身边孩子们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忍者学校……
系统学习的机会,更广阔的舞台,也许还有……
获取某些禁术或秘术线索的途径。
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学费,像一道无形的墙。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眼睛。
钱的问题,再想办法。
但有一件事,是现在就能做,也必须做的——
让自已变得更强,无论在哪里。
既然暂时去不了学校,那就在自已的“课程”上,再加点码。
他想起了测试查克拉属性时,那撕裂试纸的锐利感。
雷遁。
后山峡谷,清晨的空气带着沁人的凉意。
舟木信一站定在水潭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查克拉在体内奔流,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尝试着进行“雷”的性质变化。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有教科书,没有指导老师,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参照物。
他只能依靠那天查克拉试纸被“撕裂”的瞬间感觉,以及记忆中关于雷遁那“锋利”、“迅捷”、“爆发”的模糊描述,一点点摸索。
第一次尝试,查克拉在掌心凝聚,只是发出“噼啪”几声微弱的电火花,很快就消散了,连一点麻痹感都没留下。
第二次,他加大了输出,蓝色的电光骤然亮起,像一小团失控的电网在他手心跳跃,发出刺耳的噪音,反噬的酥麻感让他整条手臂都抖了一下,不得不立刻散去。
“不对……”信一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皱眉。
威力是有了,但太散,太乱,完全无法控制,更别提形成有效的攻击。
这顶多算是个不稳定的电火花。
雷遁的本质是什么?
是电离,是电荷的剧烈移动和释放带来的破坏力。
但忍术中的雷遁,需要将这种狂暴的能量约束、塑形、导向。
他回忆着记忆中那个著名的雷遁忍术——“千鸟”。
那是将大量查克拉进行雷性质变化后,集中于手掌,形成高强度电流,发出如同千只鸟鸣的刺耳声音,拥有极强贯穿力的术。
它的原理,似乎是高密度的雷电查克拉进行突刺攻击……
难点在于,如何将无形的、暴烈的雷电查克拉,高度压缩并稳定在手掌,形成足以贯穿防御的“矛”。
接下来的日子,峡谷里每天都会响起时断时续的、或微弱或刺耳的电流声。
信一的右手掌经常带着焦黑的痕迹,那是控制失败时查克拉暴走留下的。
衣袖的袖口被电火花烧出一个个小洞。
有几次控制严重失误,电流反窜,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半晌,只能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慢慢恢复。
但他没有停下。
白天在孤儿院帮忙或进行基础的体能、线线果实操控练习,傍晚就溜到峡谷,继续与狂暴的雷电查克拉搏斗。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他对查克拉的精细控制力,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反复尝试中,被逼迫着不断提升。
又是一个傍晚。
夕阳将瀑布染成金红色。
舟木信一站在空地中央,右手平举在身前。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悠长。
经过无数次失败,他已经能相对稳定地将雷性质查克拉凝聚在掌心,形成一团不断跳跃、发出“滋滋”声响的蓝色电光。
但这还不够,这团电光依旧散乱,威力不足,声音也只是嘈杂的电流噪声。
千鸟……千鸟齐鸣……
他脑海中不断勾勒着那个画面。
不是一团散乱的电火花,而是一束高度凝聚、极度压缩、稳定而锐利的雷光。
是“束”,不是“团”。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约束”掌心的雷电。
不是强行压制,而是引导它们,让狂暴的电荷朝着同一个方向,以更高的频率、更有序的方式流动、叠加、共鸣。
滋滋……噼啪!
掌心的电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膨胀,眼看又要失控。
信一额头渗出汗水,但他没有放弃,精神空前集中,将所有感知都投注在那团躁动的能量上。
调整输出,微调频率,想象着将它们“拧”成一股……
滋滋滋——叽!!
一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尖锐的鸣叫,骤然响起!
不再是散乱的电流噪音,而是仿佛无数飞鸟同时尖啸的声音!
信一猛地睁开眼。
只见他的右手掌心中,一团极其耀眼的蓝色雷光正在剧烈跃动!
光芒刺目,雷光不再是散乱的电弧,而是隐隐呈现出一种向前突刺的锐利形态,无数细密的电流在其中高速流窜,发出持续不断的的“叽叽”尖鸣!
千鸟!
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还未完全升起,信一就感到右臂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查克拉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掌心那团高密度雷光抽走!
这术对查克拉的消耗和手臂的负担,远超他的预计!
他不敢犹豫,目光锁定了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右脚猛地踏地,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掌心那团尖啸的雷光,笔直地冲向岩石!
“叽叽叽——!!”
刺耳的鸟鸣声撕裂了峡谷的宁静,蓝色的雷光在暮色中拉出一道耀眼的光痕。
嗤——!!
没有巨大的碰撞声。
只有一声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声响。
信一的身影与岩石交错而过。
他停下脚步,稳住有些发软的身体,右手掌心的雷光缓缓消散,只剩下缕缕青烟和残留的麻痹感。
他回过头。
那块坚硬的岩石中央,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孔洞。
孔洞周围的岩石表面,还残留着高温灼烧后的焦黑痕迹,以及蛛网般的放射性裂纹。
一击,贯穿。
信一低头,看着自已还有些微微颤抖的右手。
成功了。
虽然还很粗糙,控制时间短,消耗巨大,对自身也有负担,但确确实实,他凭借自已的摸索和坚持,掌握了这个未来会大放异彩的雷遁忍术——
千鸟。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