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闭着眼睛，听着林薇那边传来的呼吸声。
数据之眼的金色视野在黑暗中格外清晰——那女人的胸腔起伏频率稳定在每分钟18次，心率72，瞳孔在眼皮下微微转动。这是装睡的标准数据，前世他在铁血盟的情报手册里见过。
“还挺敬业。”林越在心里吐槽。
等苏沐晴那边的呼吸彻底平稳下去——是真的睡着了，剑域觉醒后的疲惫像座山压着她——林越才悄无声息地翻身坐起。他动作轻得像只猫，把墙角那只已经被林薇翻过的背包拎起来，走到胖子身边。
“胖子，张嘴。”
胖子睡得死沉，嘴巴微张，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呼噜打得震天响。
林越把背包里剩下的三枚晶核、半包火腿肠皮、以及那卷从消防柜后面摸出来的D级消防斧使用说明书（这玩意儿确实没什么用）全部塞进胖子胸前的T恤内袋。然后他把空背包放回原处，拉链拉开一半，里面只留了两件破T恤和一只王浩穿了三天的臭袜子。
“钓鱼嘛，总得给鱼一点饵。”他重新躺回睡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窗外，血色的月亮正缓缓升起。
清晨五点四十七分，游戏降临后的第一个黎明。
宿舍楼外的丧尸吼声减弱了不少，像是进入了某种倦怠期。林越第一个醒来，用数据之眼扫描整栋楼——六层以下游荡着大约四十只普通丧尸，暂时不会上来。电力断断续续，但还没完全断。
“收队，搜物资。”林越一脚踹醒胖子，“今天目标：把这层楼每一寸都翻过来。重点是——”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洗衣房”牌子的房间。
“洗衣服？”胖子揉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越哥，都末世了你还讲究个人卫生？”
“洗你的脑子。”林越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跟我走。”
苏沐晴早就醒了，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掌心里一柄微型光剑在指间流转，像是在练习精细操控。听到动静，她收起光剑站起来，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大概是因为没再用剑域，唇上恢复了点血色。
林薇也“醒”了，柔弱地扶着墙站起来，甜甜地笑：“早上好呀，需要我帮忙搜什么吗？”
“你带着你的人守走廊就行。”林越头也不回，“有丧尸上来就喊，别逞强。”
“嗯，我听你的。”
洗衣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加上男生宿舍特有的……发酵气息。胖子刚踏进去就捏住了鼻子：“卧槽，这味道，比我三天没洗的袜子还冲！”
“你的袜子在那边。”林越指了指角落的脏衣筐。
“哪儿？”
“第三件黑色T恤下面，露出来半截的那双。黄色的。”
胖子凑过去一看，还真是自已的。他震惊地看向林越：“越哥你属狗的吧？”
“我属狐狸的。”
数据之眼全开，金色符文瀑布般覆盖整个洗衣房。林越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台老旧的滚筒洗衣机上——海尔牌，服役至少八年，外壳锈迹斑斑，排水管早已断裂，滚筒里还卡着半只没人要的球鞋。但在金色视野里，这台机器的内部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内筒后方有一个被折叠起来的空间裂隙，像被强行塞进去的口袋。
【隐藏空间：洗衣机夹层】
【成因：游戏降临时能量潮汐与金属内筒发生共振，意外撕裂0.3立方米亚空间】
【内含：A级物资箱×1】
【开启条件：1.
洗衣机处于通电运转状态；2.
向内筒投入任意金属导体，引发二次共振】
【备注：该空间将在72小时后因能量耗尽而坍塌，物资永久丢失】
“还有七十二小时，来得及。”林越低声自语。
“胖子，去，把电源插上。”
“插头早就被拔了啊——”胖子话没说完，林越已经蹲在洗衣机后面，用断钢挑开烧焦的接线板，手法娴熟地接上了三根电线。前世他在北境混了三年，修个洗衣机线路跟玩似的。
“搞定。”他拍了拍手，“胖子，贡献点金属。”
胖子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壁上还刻着“保温杯里泡枸杞，人到中年不得已”的标语，杯底还磕出了个凹坑。
“越哥，这是我最后的家当了……”
“放心，完璧归赵。”
林越把保温杯扔进滚筒，按下启动键。老旧的洗衣机发出“轰隆隆”的呻吟，滚筒开始转动。三秒后，金属保温杯与内筒碰撞，发出刺耳的“铮铮”声。
整台洗衣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外壳缝隙中渗出淡蓝色的光。滚筒越转越快，但发出的不是机械摩擦声，而是一种空灵的、像风铃又像编钟的共鸣音。
“咣当——”
滚筒内部传来一声巨响，运转戛然而止。洗衣机的门“砰”地弹开，里面没有水，没有衣服，只有一只静静躺在内筒底部的暗金色金属箱。箱体表面流动着与断钢相似的纹路，但更古老，更繁复，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搏动。
“A级物资箱！”胖子眼睛亮得像灯泡，“越哥，快开快开！里面有没有吃的！”
“你就知道吃。”林越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箱盖的锁扣上。数据之眼标注出开锁方式——无需暴力，只需用规则解析功能与箱盖上的符文共鸣。
【规则解析：已启动】
“咔哒。”
箱盖缓缓弹开。箱内铺着暗红色的丝绒，上面躺着两样东西：
一枚通体漆黑的指环，戒面上刻着细密的符文；以及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光的银白色矿石。
【A级道具：规则遮断指环】
【效果：佩戴后可掩盖自身异能波动与气息，免疫A级以下探测技能】
【备注：对同等级SSS级数据之眼无效】
【A级材料：极寒金属原矿】
【用途：锻造“生命锁链”核心组件（需配合锻造异能）】
林越瞳孔微缩。生命锁链！这正是前世老周耗尽心力打造出来、用来压制苏沐晴寿命消耗的关键装备。没想到在这里就拿到了核心原材料。
林越在心里给系统竖了个中指。A级物资箱开出两样东西，一样比一样实用——这破系统难得大方一回。
“越哥！戒指！”胖子像发现了新大陆，指着那枚指环大叫，“你开出求婚戒指了！是不是要送给苏姐姐！我跟你说这大小正合适——”
“你再废话，我把你塞洗衣机里开脱水模式，转够八百转。”林越拿起指环，转头看向门口。
苏沐晴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冷冷地看着他们。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但当她看到那枚指环时，那双总是结冰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给你的。”林越走过去，拉过她的手，把指环拍在她掌心。
苏沐晴触电般缩了一下，但没缩回去。她低头看着那枚黑色指环，声音硬邦邦的：“我不要。”
“戴上。”林越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语气不容置疑，“铁血盟的人可能已经盯上你了，SS级剑域的波动隔着三条街都能被探测到。这玩意儿能遮住你的异能波动，让别人把你当成普通人。”
“那你自已呢？”苏沐晴抬眼看他，睫毛在晨光里颤了颤，“你的数据之眼才是——”
“我自有办法。”林越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而且这戒指太丑了，不符合我的审美。我更喜欢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那种。”
苏沐晴盯着他看了三秒，最终把指环套在了右手食指上。指环接触皮肤的瞬间，符文亮起微光，然后彻底隐没。她周身那种若有若无的凌厉剑意被完美地收束进体内，再也感受不到。
“有点大。”她皱了皱眉，耳尖却悄悄红了。
“等找到金匠给你改改。”林越摆摆手，转身去收拾那块极寒金属原矿，“胖子，张嘴。”
“还来？！”胖子哀嚎，但还是乖乖张开嘴，漩涡浮现，把矿石吞进了吞噬空间，“越哥，我现在感觉自已像个移动保险柜……”
就在这时，林越的数据之眼突然在视野边缘弹出一道刺目的红字：
【警告：目标“林薇”已离开监控范围（最后位置：楼梯间）】
【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F级信号发射（频率加密，指向坐标：安全区方向）】
林越装作若无其事地伸了个懒腰：“我去趟厕所，你们继续搜。”
他走出洗衣房，脚步放轻，像一片影子贴着墙根滑向楼梯间。在拐角处，他停住，微微探头。
林薇背对着他，站在破碎的窗户前，手里捏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闪烁着细微的红光，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林越数据之眼一扫，一行小字浮现在晶体上方：
【铁血盟制式通讯器（F级）】
【加密频率，有效范围：50公里】
【当前状态：信号发送中】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与白天那副柔弱模样截然不同的阴冷，像蛇吐信：
“目标确认。林越，持有SSS级异能‘数据之眼’。苏沐晴，SS级‘剑域’。位置：第二宿舍楼六层，已获得A级物资两件。”
“请求下一步指示。over。”
晶体静默了两秒，然后闪烁了三下。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中传出，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管：
“继续潜伏。不要打草惊蛇。狩猎大会前……我们需要活的数据之眼。”
“明白，白面郎大人。”
林薇收起晶体，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甜美到虚伪的笑容，转身走向走廊。
拐角处，林越已经不见了。
只有墙根下，一道被晨光拉长的影子，无声地攥紧了拳。指节发白，像是要把什么捏碎在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