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从楼梯间回来的时候，林越正坐在窗台上啃火腿肠。
他嚼得很慢，目光落在楼下那条铺满碎玻璃的巷道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但数据之眼在他视野深处不断刷新着刺目的红字——"白面郎""继续潜伏""活的数据之眼"——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针，扎在神经末梢上。
"你去哪了？"苏沐晴靠在门框上，黑色指环在食指上泛着幽光。她的语气平淡，但林越注意到她的肩膀微微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厕所……外面太危险了，我不敢走远。"林薇缩了缩脖子，眼眶说红就红，"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胖子挥挥手："没事没事，人有三急嘛！越哥，咱们接下来干啥？"
林越把最后一口火腿肠咽下去，跳下窗台。数据之眼扫过整个楼层，金色视野穿透墙壁，在走廊尽头捕捉到一片正在蠕动的阴影——几十只丧尸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正从楼梯间缓慢向上聚集。而在更远处，一股更加庞大的尸潮正从食堂方向涌来，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门内安全"规则的倒计时，在他视网膜上闪烁着血红的数字：
【剩余有效时间：00:17:33】
"干活了。"林越拍掉手上的碎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丧尸潮还有十七分钟到。不想死的，现在起听我指挥。"
四个幸存者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腿一软，差点坐地上："十七分钟？我们……我们岂不是要被堵死在这里？"
"堵死？"林越冷笑一声，"你把'门内安全'四个字刻脑门上也没用，这规则是创世者设的临时保护，时间一到自动失效。不想变成丧尸外卖的，就把房间里所有能搬的东西都堆到门口去。"
苏沐晴没废话，转身把隔壁宿舍的铁架床单手拽了出来。金属床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她面不改色，像拖一张纸片似的把床横在了走廊中央。
胖子也动了，他胖乎乎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抱起床底的红木衣柜就往外冲："越哥！这个够结实！"
"放左边，抵住门框。"林越一边指挥，一边用数据之眼标注每个人的最佳站位，"右边堵书桌，上面压行李箱。窗户那边用床垫封死，留一道观察缝就行。"
林薇带着四个幸存者"手忙脚乱"地帮忙，她抱起一摞书往门口走，脚下一崴，整个人朝林越怀里跌过来——
林越侧身一闪。
林薇"啪叽"一声摔在书堆上，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抱歉，我
reflex（条件反射）比较快。"林越头也不回地钉死最后一道木板，"下次走路看着点，摔坏了没人背你。"
苏沐晴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向上弯了0.5度，又迅速压平。
十七分钟的倒计时归零。
"门内安全"规则失效的瞬间，整栋楼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走廊尽头传来潮水般的脚步声，拖沓、沉重、密密麻麻，像是有成百上千双腐烂的脚掌同时摩擦地面。
"来了。"林越低喝，"所有人后退，守住第二道防线！"
"轰——"
第一下撞击，门板像被攻城锤砸中，堆在上面的铁架床剧烈跳动，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迷了人眼。
"它们力气好大！"眼镜男生尖叫。
"这才三只。"林越的瞳孔在阴影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胖子，左边门缝！"
一只灰白色的手爪从门板的裂缝中硬挤了进来，五指扭曲，指甲黑黄，在空气中胡乱抓挠。胖子瞪大眼睛，嘴巴一张——
"等——"林越话音未落，那只爪子连同后面的半条胳膊已经被胖子吞进了漩涡里。
"嘎嘣。"
一声清脆的骨裂咀嚼声。
胖子捂着肚子打了个嗝，一股腐臭味喷了出来："呕……这玩意怎么还有脚气……"
林越："……我现在很庆幸没让你吃早饭。"
撞击声越来越密集，木板开始崩裂。第二道防线是用两张书桌堆成的矮墙，缝隙里伸出无数只腐烂的手，像一片从地狱里长出来的枯树林。一只丧尸的脑袋从缝隙中钻了进来，眼珠挂在脸颊上，张开嘴就要咬离得最近的眼镜男生。
寒光一闪。
丧尸的头颅干净利落地滚落在地，切口处冒着丝丝白气。苏沐晴单手握剑，站在矮墙之上，白色连帽衫被门外灌进来的阴风吹得紧贴身体，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还有十只。"她说，声音比极北的冰还冷，"让开。"
剑域爆发。
数十道半透明的光剑在她周身凝结，剑身颤抖着发出清越的嗡鸣，然后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光剑穿透门板的缝隙，穿透丧尸的胸膛、头颅、脊椎，将拥挤在门口的尸群钉成一片刺猬。黑血喷溅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门外传来成片的倒地声。
苏沐晴从矮墙上跳下来，脚步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右手撑着墙，左手悄悄攥紧了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林越的数据之眼在她头顶疯狂闪烁：
【警告：剑域发动×1，寿命消耗-2天】
【当前剩余寿命：685天】
685天。
林越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用断钢捅了一刀，捅进去还拧了半圈。但他脸上什么都不能表现，只是走过去，递给苏沐晴一瓶水："漱漱口，别咽下去，这水过期了。"
苏沐晴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她没有看林越，但耳尖红得能滴血——不是因为羞的，是因为强行压制剑域反噬，血气上涌。
"我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
"谁问你了。"林越转过身，"胖子，前面——"
"轰隆！！！"
门，彻底碎了。
不是被普通丧尸撞碎的。那扇经过加固的木门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击中，铁架床飞了出去，书桌四分五裂。烟尘中，一个庞大的身影佝偻着挤进走廊——
那是一只丧尸，但它的身高接近两米，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灰色，脊椎骨从后背刺穿皮肤，长成一排锯齿状的骨甲。它的双臂垂到膝盖，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颤抖。
数据之眼的红字在林越视野中炸开：
【E级变异丧尸：铁骨】
【威胁等级：极高】
【弱点：后颈第三节骨甲缝隙（暴露窗口仅0.3秒）】
林越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沐晴强撑着站直身体，掌心再次凝聚光剑，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胖子捂着鼓胀的肚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越哥……这玩意……我吞不下啊……"
走廊里，铁骨丧尸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们。它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嘶吼，而是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啸——
"吱——嘎——"
林越握紧了断钢，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准备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