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黑礁岛的过程,比陈砚预想的还要容易。
岛上的帮众群龙无首,见陈家那群“借命疯子”杀红了眼冲上来,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便作鸟兽散。
陈笃坐在裂海帮主彭裂的紫檀木大椅上,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尊贵感。他喝着岛上的灵茶,看着跪了一地的俘虏,那种复仇的快感让他暂时忘记了蚀骨症的剧痛。
“陈砚,这岛上的库房里,除了灵石,还有三株五十年份的灵草!”陈笃兴奋地跑进内堂,像个刚发了年终奖的销售员。
陈砚却坐在轮椅上,没看灵石,而是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
画上是一只衔着铜钱的乌龟,寓意招财进宝。但在陈砚眼里,这幅画的笔触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大伯,把库房里的账本拿来。”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作为一个风控师,他从不看表面资产,他要看现金流。
账本很快被搬了上来。
陈砚一页页地翻,手指划过那些墨迹。起初,这只是普通的黑帮流水账:收保护费、卖私盐、贩卖人口。
但翻到最后一页,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收入项:自‘渊’借贷灵石五千,用于购置‘镇海碑’。”
“支出项:每月初一,献祭童男童女各一,以平息‘渊’之怒。”
“渊?”陈砚喃喃自语。
他抬头看向窗外,黑礁岛的地形很奇特,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岛心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不断地吞噬着周围的海水。
那就是“渊”。
“大伯,”陈砚突然问道,“以前陈家每年上缴的贡赋,最后都去了哪里?”
陈笃一愣:“彭裂说是用来打点上面的宗门,买丹药保平安啊。”
“撒谎。”陈砚冷笑一声,指着账本,“我们的贡赋,还有周边七个岛屿的贡赋,最后都喂进了那个‘渊’里。”
这根本不是保护费,这是向更高层债权人支付的利息。
裂海帮不是债主,他们也是债务人!
陈砚驱动轮椅,缓缓靠近岛心的那个黑洞。
越靠近,他灵魂深处的《血契谱牒》就震动得越厉害。那不是恐惧的震动,而是……饥饿。
就像是一条毒蛇,闻到了同类,或者说闻到了更大的猎物。
“原来如此。”陈砚终于明白了。
《血契谱牒》并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高的。在这个“潮汐枯竭”的世界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修仙金融系统”。
有人在做空整个东海的灵气,把灵气当作资产打包出售,而像陈家、裂海帮这样的,不过是底层被套牢的韭菜。
“陈砚!快看这个!”陈笃在不远处喊道。
他在一个密室里,发现了一具干枯的尸体。那尸体穿着古老的服饰,手里攥着一块玉简。
陈砚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传来一个绝望的声音:
“大潮枯,非天灾,乃人祸。灵气皆被‘窃天盟’抽走,填入‘长生池’。吾等皆为猪狗,圈养生息,以待宰割。若要破局,需毁去……”
后面的内容被人为抹去了。
此时,岛心的“渊”突然沸腾起来。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整座岛拖入海底。
《血契谱牒》在陈砚脑海中发出尖锐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超级债权人‘窃天盟’下属机构。”
“警告:现有债务即将被强制划拨。”
“建议:立即进行资产重组,或逃亡。”
陈砚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前世他只是个在股市里搏杀的小风控师,这辈子,他竟然有机会做空整个“长生界”的庄家。
“大伯。”
“啊?”陈笃正忙着把灵石往怀里揣。
“别藏了,赶紧吃颗辟谷丹。”陈砚转动轮椅,背对着深渊,“这岛待不下去了。真正的债主,来收网了。”